暴雨如注，砸在城郊破庙残破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我蜷缩在神像后的阴影里，肋骨断裂处的剧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仿佛有一把钝刀在肉里来回锯割。
身下的干草散发着霉味，混合着我身上陈年的樟脑丸气息，那是曹府陪嫁箱底特有的味道，如今却成了我唯一的掩护。
手里紧紧攥着的，是那本从枯井中取出的敌国账本。
纸张湿透，墨迹晕染，但那一枚【沈氏遗珍】的印章印记依然清晰可辨。
沈氏，是嫡姐关氏的生母，也是十年前曹家最体面的主母。
这枚印章出现在顾延之与敌国往来的密信夹层中，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扇在曹家满门忠烈的脸上。
我要让这把火烧起来。
不是烧给顾延之看，而是烧给御史台那位以刚直著称的王御史看。
只要他将此事呈报天子，顾延之的通敌罪名坐实，这场婚约便是死局。
而我，也能借此脱身。
我将账本拆开，抽出其中一页沾血的红绳——那是我在敬茶时故意露出半截、又在合卺酒壶上钉住的信物。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我掌心，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变得发黑。
第一章在箱底被发现；第二章被曹青禾攥在手心藏起；第三章在敬茶时被故意露出半截；第四章在顾延之面前展开；第五章被嫡姐关氏试图烧毁；第六章被曹青禾钉在合卺酒壶上。
而现在，这根红绳，将被我作为最后的筹码，夹在一封写给王御史的密信中。
只是，那封信该送出去了吗？
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一群。
伴随着沉重的铁甲碰撞声，以及那些熟悉得让我作呕的丝绸摩擦声。
“小姐，您别躲了。”
王嬷嬷尖细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夫人说了，您这是产后疯癫，需要静养。奴婢们只是来带您回家治病。”
我屏住呼吸，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的红绳里。
刺痛感让我保持清醒。
关氏来了。
她竟然亲自来了。
这意味着，她不想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她要直接将我定性为“疯子”，从而抹去所有关于账本和印章的证据。
在她眼里，庶女的生命不如家族的政治联姻重要。
哪怕我是她的亲妹妹。
庙门被粗暴地推开，风雨裹挟着泥土的气息涌入。
几盏气死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照亮了关氏那张妆容精致的脸。
她今日并未穿嫁衣，而是换了一身庄重的深紫诰命服，头戴珠翠，眉眼间透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庚帖，指节泛白。
“青禾。”
关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柔和得让人毛骨悚然，“姐姐来接你回家拜堂了。”
我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姐姐好兴致。”
我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大婚之日，不去新房，跑到这荒郊野岭的破庙里，是想给夫君留个‘清静’的念想吗？”
关氏的眼神微冷。
她身后的几个婆子立刻上前，手中拿着麻绳和针线。
那是曹家用来处置“疯癫”下人的工具。
“青禾，你胡说什么。”
关氏叹了口气，仿佛在怜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近日受了惊吓，神智不清。顾公子宽宏大量，不愿与你计较。你若再这般胡搅蛮缠，传出去，曹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名声？”
我冷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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