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我跌跌撞撞地跑过曹府后巷，粗布裙摆被雨水浸透，沉重得像灌了铅。掌心那根红绳早已不见踪影，它留在了合卺酒壶上，留在了顾延之冰冷的注视里，也留在了这场即将崩塌的婚礼中。
但我不能停。
只要证据链不完整，今日的一切就只是疯女人的胡言乱语。顾延之若真与敌国勾结，仅凭一根带血的红绳，不足以让他万劫不复，只够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前方巷口，灯火通明。
那是王嬷嬷带着家丁设下的卡子。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手里提着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暴雨中摇曳，像是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二小姐，天色晚了，夫人担心您的身子。”
王嬷嬷的声音穿透雨幕，尖刻而虚伪。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一把油纸伞，伞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请嬷嬷让路。”我停下脚步，声音颤抖，看似怯懦，实则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姐姐吉时将至，我若此时回去，便是冲撞了喜气。您是想担这个罪责，还是想担‘虐待庶女’的名头？”
王嬷嬷眯起眼，手中的伞柄微微用力。
“二小姐说笑了。”她冷笑一声，“夫人说了，您受了刺激，神智不清。为了您的名声，必须‘护送’回房静养。至于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留在外面就好。”
我不信邪。
我知道顾延之将重要的账本藏在了哪里——曹府后院的那口枯井旁，是他当年处理私生子尸骨的地方，如今成了他存放见不得人东西的秘密据点。
我必须拿到它。
哪怕是用命换。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向后倒去。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前方是严阵以待的家丁。
这一退，不是逃跑，是孤注一掷。
家丁们惊呼着扑上来，王嬷嬷脸色大变：“抓住她！”
我借着后退的力道，身形一晃，竟从两名家丁的缝隙中钻了过去。雨水迷了眼，我顾不上许多，转身冲向旁边的矮墙。
那里有一处破损的缺口，通向曹府后院的废园。
我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进了杂草丛生的枯井边缘。
剧痛瞬间从右侧肋骨传来。
我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我强行咽下。
井底漆黑一片，散发着腐朽和潮湿的气息。
我摸索着爬下去，手指触碰到冰冷滑腻的青苔。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肋骨的撕裂感，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我不敢停。
我知道，顾延之就在我头顶上方。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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