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曹府后院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我站在偏厅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根从箱底翻出的红绳。
它已经干了，血迹变成暗褐色，像一条死去的蜈蚣，蜷缩在我的掌心。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顺着血脉一路爬进心里。
窗外雷声滚滚，掩盖了前厅的喧嚣，却掩盖不住我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二小姐，吉时将至，您怎么还在这儿？”
王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惯有的啰嗦和威胁。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眼神警惕地扫过我身后的嫁妆箱。
那是关氏的陪嫁，也是这场婚礼最昂贵的遮羞布。
我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
“嬷嬷说的是，妹妹这就去。”
我转身走向那堆堆积如山的嫁妆箱。
箱子层层叠叠，上面覆盖着鲜艳得近乎妖异的红绸。
每一层红绸下，都藏着曹家试图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体面。
而我，就要亲手撕碎这层体面。
手指划过丝绸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在摩擦着某种脆弱的神经。
我蹲下身，从箱底的夹层里摸出了火折子。
这不是普通的火折子，而是顾延之送来的“定情信物”之一。
温润的玉质外壳上，刻着双喜字。
多么讽刺。
我用拇指摩挲过那个“喜”字，指甲用力，直到指腹泛白。
然后，我擦燃了火折子。
微弱的火苗在雨中摇曳，却足以点燃干燥的绸缎。
第一缕青烟升起时，我听到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父亲曹老爷来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脸上写满了慌乱与愤怒。
“逆女！你在做什么！”
曹老爷的吼声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冲过来想要打翻我手中的火折子，却被我侧身避开。
火舌瞬间舔舐上第一层红绸。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丝绸，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那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脆，像是骨骼断裂的声响。
“父亲息怒。”
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恭顺怯懦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女儿只是在整理旧物，怕虫蛀，便想熏一熏。”
“熏？”
曹老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燃烧的嫁妆箱，“这是你姐姐的嫁妆！你要烧死她们吗？”
“女儿不敢。”
我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这红绸……似乎有些受潮，点不着。”
说着，我又划亮了一根火折子。
这一次，火焰更旺了。
浓烟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曹老爷的脸色在烟雾中变得扭曲而苍白。
他知道我在拖延时间。
他也知道，一旦火势失控，这场婚礼就再也无法继续。
而他，为了保全曹家的名声，只能将我囚禁。
“来人！”
曹老爷咬牙切齿地说道，“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家丁们一拥而上。
我没有反抗。
任由他们抓住我的手腕，粗暴地将我拖向旁边的柴房。
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手始终紧紧攥着那根红绳。
以及，从嫁妆箱底层抽出的那枚绣花针。
针尖锋利，染着淡淡的铁锈味。
我被推入柴房，门重重关上。
黑暗瞬间笼罩了我。
但我没有恐惧。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透过柴房高处的窗棂，我能看到前厅的方向。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宾客们的惊呼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关氏尖锐的笑语。
她在笑。
笑得那么轻松，那么如释重负。
我终于明白，她为何听到“未过门妻子”五个字时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因为她早就知道，顾延之身上背着命案。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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