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顾府青瓦上，声响大得如同千军万马踏过。
我缩在顾延之书房外的回廊阴影里，浑身湿透，冷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指尖死死扣着那根带血的红绳，粗糙的纤维勒进皮肉，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滑腻而冰冷。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我从合卺酒壶上拔下来的东西。
此刻，它是我唯一的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书房内，长明灯摇曳，将顾延之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窗纸上。
他没有回来。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在今晚露面。
关氏被抬进了洞房，王嬷嬷正忙着在那边虚张声势，维持着“新娘端庄”的假象。
而我，这个本该在旁伺候的庶女，却像一条野狗，潜入了这狼穴的核心。
我要找的东西，不在关氏留下的香囊里，而在顾延之的书桌上。
那里有一本摊开的日记，字迹熟悉得让我心脏骤停。
还有那张草图——背面画着我幼时的模样，正面则是顾延之与边关将领密会的痕迹。
这一切的源头，都要从我整理陪嫁箱底时摸到的那个硬物说起。
那时我以为只是姐姐的私心，如今看来，那是父亲递给我的投名状。
雷声轰鸣，掩盖了我推开半掩书房的吱呀声。
屋内弥漫着陈旧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顾延之坐在案后，背对着门，似乎在等待什么。
但我走近一看，才发现他并不在那里。
只有那盏长明灯，发出噼啪的爆响。
我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桌面。
日记本摊开在中央，页角卷曲，像是被人频繁翻阅。
我颤抖着手，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顾延之的字迹。
那是父亲的字迹。
工整，严谨，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傲慢与冷漠。
【“曹家二女，一嫡一庶，皆可用。”】
【“嫡女关氏，骄纵可制，以权势诱之入局。”】
【“庶女青禾，隐忍可塑，以仇恨激之成刃。”】
【“待顾延之借刀杀人，清除异己，曹家便可顺势攀附权臣，完成阶级跃升。”】
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我的认知。
我一直以为，父亲是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摆布的可怜虫。
我以为家族的庇护是他在风雨中为我撑起的一把伞。
原来，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仪式。
我是祭品，姐姐是筹码，而顾延之，是执刀的刽子手。
红绳在我手中越攥越紧，几乎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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