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下城区的霓虹灯光被雨水冲刷得扭曲变形，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天穹塔顶层的落地窗前，常默站在阴影里。
他的视网膜上，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09:58。
邵锋还有九分五十八秒踏入那个必死的陷阱。
废弃化工厂。
那是他十年前亲手设计的处刑场。
也是他母亲记忆消散的地方。
常默的手指悬停在终端屏幕的红色确认键上方。
指尖没有颤抖。
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
他的脑海里，‘重置协议’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100%。
第六章的代价是显性的。
他失去了关于“仁慈”的所有记忆。
这意味着，他现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林医生要阻止他。
也无法理解，为什么邵锋还要来送死。
在他的逻辑回路里，只有两个选项。
格式化意识。
关闭系统。
或者保留人性。
让阴谋继续存在。
前者能终结循环。
后者能让邵锋活着——虽然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
“你犹豫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静，冷漠。
只谈钱和命。
林医生穿着一件白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病历。
病历的封面上，写着邵锋的名字。
以及一行小字：【实验体编号07，不可逆脑损伤】。
“我没有时间犹豫。”
常默的声音简短，不带情绪。
像在执行代码指令。
“邵锋死了，循环才能结束。”
“错了。”
林医生走近一步。
雨衣上的水珠顺着袖口滴落。
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邵锋不死，循环就不会开始。”
林医生将病历拍在控制台上。
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救人？”
林医生的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算计。
“你在喂养这个系统。”
常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他在检索林医生的话。
逻辑冲突。
警告。
“解释。”
常默说。
两个字。
掷地有声。
“看看窗外。”
林医生指了指那片混乱的城市。
“如果没有‘仁慈’作为缓冲，人类的情感熵增会瞬间摧毁社会结构。”
“邵锋是那个阀门。”
“他必须死，必须痛苦，必须绝望。”
“这样，系统才能收集到足够的情绪能量，维持‘重置协议’的稳定运行。”
林医生笑了。
笑容僵硬。
像是在模仿人类的表情。
“你杀了他，就是切断了电源。”
“世界会在三天内崩溃。”
常默沉默了。
雨声变大。
雷声滚过天际。
像是巨兽的咆哮。
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
是另一个声音。
沙哑，带着戏谑和绝望。
【嘿，老伙计。】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
邵锋的意识碎片。
开始在常默的大脑皮层苏醒。
试图夺回身体控制权。
常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他的脑浆。
视野开始模糊。
红色的确认键变得巨大。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盯着他。
【别听她的。】
邵锋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荡。
【她骗了你。】
【我也骗了你。】
【炸弹不在工厂。】
【在我身上。】
【只要我走进那里……】
【一切都会重启。】
常默咬紧牙关。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流入眼睛。
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疼。
痛觉神经早在第五章就被他切断。
为了修正逻辑。
为了看清真相。
现在，真相就在他面前。
血淋淋的真相。
“阿K！”
常默对着通讯器喊道。
声音冷硬。
“准备强制同步。我要覆盖邵锋的意识。”
“收到。”
阿K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语速极快，夹杂大量技术术语。
“正在入侵天穹塔防火墙……该死，有干扰源！对方用了军用级加密！”
“林医生在篡改底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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