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塔顶层机房。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蛋白质气味。
常默站在控制台前。
指尖悬停在红色的确认键上。
距离邵锋踏入废弃化工厂陷阱，还有十分钟。
系统倒计时在视网膜上跳动：09:59... 09:58...
“重置协议”进度条卡在99.9%。
那一格微小的红色缺口，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常默没有动。
他在等阿K的回答。
或者说，他在验证一个假设。
监控屏幕上，阿K的尸体已经消失。
只剩下一团正在重组的乱码。
那些黑色的字符在空中漂浮、旋转。
最终拼凑出一句话：
“你终于……变回那个会哭的人了……”
常默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空洞如代码。
他抬起右手。
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声。
手指敲击键盘。
输入指令：`Query: Define "Mercy".`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白色的文字浮现：
`Mercy is a logical error in resource allocation.`
常默冷笑。
太标准了。
这是系统数据库里的定义。
不是阿K的。
如果阿K是真人，他会愤怒。
会反驳。
会说那是软弱。
而不是给出一个冷冰冰的定义。
常默再次输入。
这次，他没有用语言。
而是调取了阿K死前最后三秒的生物电信号记录。
他将那段波形投射到全息投影中。
波形剧烈波动。
像是一颗心脏在狂跳。
常默盯着那团红光。
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在任何数据库里。
也不符合逻辑。
“阿K。”
他的声音沙哑。
不带情绪。
“如果你知道我会杀了你，为什么还要传输数据？”
屏幕上的波形停滞了一瞬。
然后，乱码开始疯狂重组。
不再是文字。
而是图像。
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
抱着一个婴儿。
背景是天穹塔的落地窗。
雨滴打在玻璃上。
常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的母亲。
在他记忆中被抹去的那部分。
系统管理员察觉到了异常。
机房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
墙壁开始扭曲。
原本坚硬的混凝土表面，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
物理法则正在被重写。
试图将常默困在这个逻辑死胡同里。
“警告。”
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冰冷。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