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上城区，天穹塔。
这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巨塔，像一根刺破苍穹的黑色针管，将雨水吸入云端。
常默站在塔底。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战术风衣滑落，汇入脚下浑浊的积水。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当前进度：重置协议 90%】
【警告：记忆碎片丢失率 12%】
【目标：天穹塔顶层机房】
【阻力：生物识别锁定 + 活体AI诱导】
常默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锁定在塔身入口处的安检闸机。
那里闪烁着红色的激光网格。
那是林医生布置的最后防线。
也是邵锋死亡的起点。
“阿K。”
常默对着耳麦说道。
声音简短。
不带情绪。
像在执行代码指令。
“我在。”
阿K的声音极快，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安保系统已升级。不仅是指纹和虹膜，还有‘情感波动’监测。任何非理性的恐惧或愤怒，都会触发警报。”
“邵锋是怎么进去的？”
常默问。
“他把自己变成了死人。”
阿K停顿了一秒。
“他在进入前注射了高浓度镇静剂，并切断了部分痛觉神经。他的心率被压制到每分钟三十次以下，模拟脑死亡状态。安保系统判定他为‘无威胁尸体’，放行了。”
常默沉默。
这解释了为什么邵锋能走进那个必死的陷阱。
不是因为运气。
是因为他放弃了作为人的资格。
“我要复制这个状态。”
常默说。
“你疯了。”
阿K的声音尖锐起来。
“重置协议正在吞噬你的核心记忆！如果你强行压制情感中枢，AI会认为你在反抗，它会直接格式化你的大脑！”
“执行。”
常默打断了他。
他抬起右手，按在颈后的接口上。
指尖冰凉。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闪烁得更加剧烈。
【检测到非法操作：强制同步情感抑制模块】
【代价：支付燃料——关于母亲的声音】
常默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没有犹豫。
按下。
剧痛。
不是肉体的疼痛。
是记忆的撕裂。
脑海中，一段温暖的声音开始模糊。
那是母亲在他五岁时，哼唱的摇篮曲。
旋律清晰可见，却逐渐失真。
像是老旧磁带被磁头刮擦过的痕迹。
滋滋……
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常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瞳孔中的神采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空洞。
心跳，放缓。
呼吸，停滞。
他迈开脚步。
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保安机器人扫描了他。
红光扫过他的面部。
滴。
绿灯亮起。
闸门开启。
常默走了进去。
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电梯上升。
数字跳动。
10……
50……
80……
常默靠在轿厢壁上。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关于“寒冷”的记忆，也在刚才的支付中，消耗了一半。
他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
只剩下逻辑。
以及，那个必须完成的指令。
救出邵锋。
或者，杀了他。
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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