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浦东福利院斑驳的铁门。
陈默抱着陈阳，背靠着湿滑的砖墙，大口喘息。
保温箱勒在胸前，带血的污渍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硬块。
箱子很沉。
不是食物的重量，是秘密的重量。
刚才在宴会厅，他虽然没带走那份报告，但他带走了另一样东西——陈阳。
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赵天霸手里最锋利的刀。
现在，刀柄在他手里。
但握刀的人，未必是他。
“哥。”
陈阳的声音很轻，像被雨水泡发的纸。
他没有哭，也没有发抖。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漆黑的雨幕，瞳孔里倒映着远处会所顶楼闪烁的红光。
那红光像血。
陈默心里一紧。
他低下头，看着弟弟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个诡异的微笑。
“你没事吧？”
陈默问。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熬夜送单留下的烟嗓质感。
陈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陈默胸前的保温箱。
“它凉了。”
陈默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
保温箱的缝隙里，确实没有热气冒出。
里面的食物，早就凉透了。
就像这该死的世道。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刺破雨幕。
两束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无声地滑停在福利院门口。
车门打开。
林婉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的眼神游移不定，像是在寻找退路，又像是在寻找机会。
“陈默。”
她喊了一声。
声音颤抖，带着明显的试探。
陈默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保温箱的提手上，指节泛白。
“你想干什么？”
他问。
简短，务实。
没有废话。
林婉走近了几步。
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
她把那个牛皮纸袋举起来，展示给陈默看。
“我拿到了。”
她说。
“赵天霸给他父亲喂假药的记录。还有……重金属检测报告的原始数据备份。”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林婉在说什么。
那个报告，是首富中毒的关键证据。
也是赵家股价崩盘的前兆。
如果这份数据公开，赵天霸的父亲必死无疑。
而赵天霸，将背负谋杀亲父的罪名。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陈默问。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的手指上。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贪婪，或者恐惧。
林婉咬了咬嘴唇。
“我要钱。”
她说，“我要够救小雅的钱。赵天霸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他销毁证据，他就给我一笔安家费。”
陈默冷笑一声。
“现在证据在你手里。”
他说，“你打算怎么处置？”
林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想和你换。”
她说，“你把保温箱里的东西给我。我把这份数据给你。我们各取所需。”
陈默沉默了。
他在评估风险。
林婉是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