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福利院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清醒。
他蹲在地下车库入口的阴影里，呼吸压到最低。
手里那辆电动车已经推到了死角，车灯熄灭，引擎冷却后的金属收缩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带血的外卖保温箱被他塞在车座底下，用防水布裹了三层。
箱子很沉，里面除了变质的食物，还夹着他从废弃报社偷出来的半张监控截图。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弟弟陈阳活命的希望。
前方五十米，是通往地下三层的电梯井。
赵天霸的人没在这里设卡，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不是雨腥味。
是消毒水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息，被浓重的霉味掩盖着，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陈默摸了摸左臂。
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袖口。
刚才突围时，玻璃碎片划开了肱二头肌。
失血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赵天霸的手段。
如果弟弟真的在这里，那就意味着赵天霸早就布好了局。
而他，正一步步走进这个笼子。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从电梯口传来。
陈默瞬间贴紧墙壁，屏住呼吸。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走路的方式很奇怪。
脚尖先着地，膝盖微曲，重心极低。
这是特种部队出身的标志。
前特种部队？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赵天霸为了看住这里，竟然请了这种角色。
保安没有看监控屏幕，而是径直走向电梯旁的消防通道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刷了一下门禁。
绿灯亮起。
门开了。
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烟。
火光在黑暗中跳动了一瞬，随即被风吹灭。
他在等。
等什么人？
还是说，他在守什么？
陈默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车库的地面是环氧树脂地坪，光洁如镜。
但在电梯口附近，有一块区域的颜色略深。
那是液体挥发后留下的痕迹。
他凑近看了一眼。
不是水。
是某种粘稠的有机溶剂。
旁边散落着几个白色的塑料桶。
桶身上印着一个红色的LOGO——赵氏集团。
但在LOGO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医疗废弃物·禁止倾倒。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福利院？
医疗废弃物？
这不仅仅是关押人质的地方。
这是一个中转站。
或者，是一个实验室。
他想起之前烧毁的终端机里最后解析出的IP地址。
为什么是福利院？
因为这里的排污系统独立于市政管网，直接通向地下深层土壤。
对于想要处理有毒废料的人来说，这里是完美的垃圾场。
而对于想要隐藏罪行的人来说，这里是天然的掩体。
“咔哒。”
保安掐灭了烟头。
他转过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扫过陈默藏身的柱子。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只要发出一丁点声音，就会触发那边的警报。
保安站在那里，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消防通道。
门关上了。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距离晚宴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首富如果今晚死了，所有知情者都要消失。
赵天霸急于清理现场，所以他不会在这里久留。
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走任何可疑人员。
陈默从车座下抽出保温箱。
箱子表面沾满了泥水和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这是他最好的伪装。
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会注意一个送外卖的。
尤其是这样一个狼狈不堪、满身恶臭的外卖员。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子。
然后，推着电动车，朝着电梯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他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