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福利院后巷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陈默抱着陈阳，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怀里的保温箱沉甸甸的，勒得他肋骨生疼。
那是一层暗红色的污渍，早已干涸发黑。
那是“证据”的重量。
也是催命的符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不是普通的来电。
是那种高频、短促的震动。
只有赵天霸的手下，或者……那个“首富”，才会用这种频率。
陈默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进眼睛，刺痛。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一条新的语音消息。
来自同一个号码。
还是那两个字的变体。
“别停。”
陈默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
这一秒，时间仿佛凝固。
如果这是陷阱，他在暴露位置。
如果这是真的，他在被引导。
底层逻辑告诉他：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警告。
所有的善意，都标好了价格。
而今天的标价，是他的命。
但他不能停。
身后，黑影逼近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那些人的步伐太整齐了。
不像保镖，更像训练有素的执行者。
赵天霸要的不是抓人。
是要灭口。
陈默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冷漠，机械。
“地下三层。档案室B区。快跑。”
声音戛然而止。
陈默猛地抬头。
地下三层？
福利院的地下三层，早就废弃了。
那里是旧时代的排污管道和档案堆积处。
潮湿，阴暗，充满霉菌的味道。
为什么是那里？
除非……陈阳在那里。
或者，有人想把他引到那里。
这是一个死局。
但他是外卖员。
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超时罚款极高，必须送达。
哪怕目的地是地狱。
陈默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抱姿。
将保温箱护在胸前。
转身，冲向福利院侧面的破败围墙。
墙头长满了带刺的铁丝网。
雨水让铁锈变得湿滑。
陈默助跑，起跳。
手指扣住铁丝网的缝隙。
粗糙的金属划破掌心。
鲜血渗出，混着雨水流下。
他没有犹豫。
用力一撑。
身体翻过围墙。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剧痛传来。
但他迅速起身。
不敢停留。
福利院内部一片死寂。
只有雷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走廊两侧的窗户破碎，玻璃渣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还有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这味道，陈默很熟悉。
像是医院，又像是屠宰场。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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