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外滩的夜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只有会所顶层露台的灯光，冷硬地切割着黑暗。
钟晚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身上的婚纱早已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袭黑色的丝绒长裙，像一道凝固的阴影，贴在瘦削的脊背上。
范廷深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酒杯。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
范廷深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
他没有看钟晚，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江面上。
钟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当年钟氏资金链断裂，是他自己走进我的办公室。」
范廷深举起酒杯，晃了晃。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弧度。
「他说，只要放过你，让他女儿离开这个泥潭，他可以放弃所有股份，甚至包括那枚印章。」
钟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嵌入掌心。
「他在赌。」
范廷深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赌我会心软，赌你会感激他的牺牲。」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将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
「人心，是最不可控的变量。」
钟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受害者。
是被范家逼入绝境的可怜人。
可现在，范廷深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自愿的交易？
「林秘书。」
范廷深侧头，喊了一声。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林秘书恭敬地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契约。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透着岁月的陈旧感。
他将契约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了钟晚面前。
「大小姐，请过目。」
钟晚盯着那份契约。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条款清晰，字迹工整。
转让方：钟振海。
受让方：范氏集团。
标的物：钟氏集团30%核心股权，以及……范家祖传印章一枚。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作为交换，范家承诺永不追究钟晚小姐过往过失，并助其脱离家族纷争。
钟晚的目光死死锁在签名处。
那里有两个名字。
一个是钟振海潦草而决绝的签字。
另一个，是她的名字。
钟晚。
笔迹稚嫩，却熟悉得令人心碎。
那是她十六岁时，第一次拿起钢笔留下的痕迹。
「那天晚上，你喝醉了。」
范廷深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你哭着求你父亲，说你想自由，想摆脱钟家的束缚。」
「你父亲看着你，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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