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腥气。
苏默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开一片死寂,光斑扫过堆积如山的废弃纸箱,最终定格在一台被撬开的黑色硬盘盒上。那正是昨晚从机房消失的那块硬盘。
他没有去碰它,而是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拂去硬盘表面的灰尘。
“原来如此。”苏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把它扔在这里,不是为了销毁,而是为了让我看见。”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微型读卡器,将硬盘接入。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波澜的脸上。
视频没有声音。画面是黑白的,颗粒感极强,像是监控摄像头在极低光线下的抓拍。
画面中央,是一个穿着白色连体衣的女人。她的脸被阴影遮住,但身形消瘦得可怕,肋骨根根分明。她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旁边站着两个人影,其中一人穿着保安制服,另一人穿着运营部的白衬衫。
白衬衫的人——钟远,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他的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冷光,左手无名指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女人突然停止了抽搐,抬起头。
尽管看不清五官,但苏默认出了那个发型,那是三年前失踪的主播,阿雅。
阿雅的眼神空洞,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扬起,仿佛在笑。下一秒,她的身体软倒下去,像一滩烂泥。
钟远看了一眼手表,对旁边的老陈说:“处理掉。记得,病历上要写‘急性心源性猝死’。”
老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身后的铁门。
苏默猛地拔出读卡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阿雅的死亡现场,竟然就存在在这块被他视为“关键证据”的硬盘里?不,这不是证据,这是诱饵。钟远故意留下这块硬盘,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一幕,从而陷入恐惧,或者……更深的绝望。
因为如果阿雅是因为药物过量而死,那么现在基地里那些还在直播、状态异常亢奋的主播们,此刻正在经历什么?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传来了一声金属摩擦的巨响。
苏默立刻关掉手电筒,缩进一堆废弃道具箱后面。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皮鞋,是厚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闷响。
“苏默,我知道你在。”老陈粗粝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歉意,“别躲了。钟总说了,只要你能把那张便签交出来,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的社保,我帮你保住。”
苏默没有回答。他透过纸箱缝隙,看到老陈手里提着一盏强光手电,光束在货架间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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