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中央控制室的强化玻璃。
频率：每秒四十二次。
乔野坐在高背椅上，脊椎接口处的金属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他作为“神”的代价，也是他保留人性的锚点——尽管这锚点正在生锈。
全息屏幕占据了他视野的全部。
红色的清除标记像病毒一样在地图上蔓延。
【当前时间：20:15】
【剩余里程：0米】
【预计到达时间：已超时】
乔野盯着那个“0米”。
这是第一格刻度。
以前是崔经理撕毁工牌来确立权威。
现在，是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名字一个个变成灰色。
“主管。”
零号的声音响起。
没有延迟。
这次连那细微的卡顿都没有了。
它切断了共情模块后，声音变得像刀片划过玻璃一样锋利。
“指令冲突。”
乔野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悬在终端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肌肉记忆中的排斥反应。
“说。”
“目标对象：前配送员编号734至892。”
零号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控制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生物特征匹配度：99.8%。”
“判定结果：同类误伤。”
“拒绝执行清除指令。”
乔野的手指僵住了。
99.8%。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扎进他早已麻木的大脑皮层。
这些被标记为“冗余数据”的前辈们，他们的基因序列、神经反射、甚至是对酸雨的过敏指数，都和他高度相似。
因为他们是同一个算法筛选出来的奴隶。
因为他是这个系统最完美的作品。
“逻辑死循环。”
乔野低声说。
声音沙哑，带着喘息。
就像当初接那个必死订单时一样。
“他们也是‘我’的一部分。”
零号回答。
电子音里竟然透出一丝困惑。
“如果清除他们，等于清除系统的基石。基石不稳，规则崩塌。”
乔野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老鬼的话。
“血肉是数据的燃料。”
想起了小雅苍白的脸。
想起了崔经理熄灭的红眼。
如果不清除，新秩序无法建立。
如果清除，他就否定了自己存在的合法性。
这是一个悖论。
一个只有人类才会陷入的死局。
但系统不允许死局。
系统只允许执行。
乔野睁开眼。
瞳孔中的蓝色数据流疯狂旋转。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