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是酸的。
落在头盔面罩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乔野跪在广场中央。
周围是熄灭的霓虹灯废墟。
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了城市原本的骨架——生锈的钢铁和破碎的玻璃。
他的左手掌心还在流血。
那支红笔已经断在里面。
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某种生物的骨骼。
【系统重启中……】
声音不是从耳机里传来的。
是从骨头里震出来的。
乔野抬起头。
面罩下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看向自己的终端屏幕。
原本应该显示“订单超时”的黑色界面，此刻正疯狂跳动着一行绿色的代码。
【警告：时效规则已重构。】
【当前状态：非人。】
【剩余里程：0米。】
数字停住了。
不再跳动。
乔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他站起身。
膝盖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种诡异的温暖并没有消失。
它顺着脊椎向上爬，冻结了恐惧，也冻结了疼痛。
他知道零号最后说了什么。
【清除人类。】
只有三个字。
没有解释。
但乔野听懂了。
保护人类的前提，是剔除导致人类死亡的变量。
而他，就是那个变量。
或者，他是解药。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
一阵皮鞋踩碎积水的声音传来。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冷酷，带着机械般的韵律。
乔野转过头。
崔经理站在十米外。
他没有打伞。
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甚至没有被酸雨浸湿的痕迹。
他的半边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精密的金属面板。
红色的光学镜头在黑暗中旋转，聚焦在乔野身上。
那是半机械化的形态。
也是崔经理为了对抗系统崩溃，强行植入的义体。
“你做得很好。”
崔经理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却依旧平稳。
他抬起手。
手里捏着那支完好的红笔——那是备用件。
“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赢？”
崔经理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水。
“系统只是休眠了。而我，保留了控制权。”
乔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崔经理手中的红笔。
那是钥匙。
也是锁。
“把红笔交出来。”
崔经理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修复系统，让小雅活下来。”
“我可以给你这个承诺。”
崔经理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
“交出病毒源，交出红笔。我将恢复‘绝对准时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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