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第三输电塔底部，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金属混合的腥气。
田野蹲在生锈的检修梯旁，左肩断肢处的神经接口正在发出微弱的滋滋声。那是电弧侵蚀的前兆，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皮下游走。他闭上眼，意识强行潜入那片冰冷的数字海洋。
“找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视野中，原本死寂的数据流深处，几团幽蓝色的光点正在闪烁。那不是故障代码，而是脑波频率。
江策没有骗他。那些失踪的检修员确实还在那里，他们的意识被剥离、压缩，变成了维持电网稳定的燃料单元。每一个光点背后，都对应着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如今只剩下纯粹的能量脉冲，在黑暗的底层逻辑中无声尖叫。
“别发呆，田野。”一个粗俗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你的脸绿得像刚吐完胆汁。”
阿鬼从一堆废弃的变压器后面探出头，手里把玩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扳手。他眯着眼，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田野颤抖的手指。“你闻到了吗？这里的电压波动不对劲。不是正常的负载，是……饥饿。”
田野睁开眼，紫色的电弧在他瞳孔边缘跳动。“幽灵信号。它们就在下面，隔着三层绝缘层。”
“那就下去。”阿鬼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我收了江策的定金，虽然那老狐狸只给了个坐标，没给保险。但既然你欠我的命，这趟买卖就得做。记住规则：不要触碰任何红色的线缆，那是高压陷阱；也不要盯着黑色的东西看太久，除非你想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田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阿鬼在撒谎。阿鬼早就知道这里的危险，甚至可能知道那些机械变异体的存在。但他需要这笔钱来填补自己地下诊所的窟窿，而田野需要那个“幽灵信号”里的能量来修补自己的残端。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两人沿着狭窄的管道向下攀爬。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剥落的绝缘漆，裸露出的铜线像血管一样搏动着。随着他们深入，温度逐渐升高，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停下。”田野突然抬手，示意阿鬼静止。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空腔，原本应该是储能电池组的位置，现在却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物体占据。
那是蜘蛛。
不，不能称之为蜘蛛。它们的甲壳由某种半透明的生物聚合物构成，内部流淌着发光的蓝色液体。八条腿细长且锋利，末端闪烁着高频振动的电弧。它们正趴在墙上，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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