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计数器：0%】
视网膜右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死死钉在视野边缘。
它不再跳动。
也不再闪烁。
夏渊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身体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标本。
三分钟前，他扯出了肋软骨，扯断了声带，扯碎了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系统崩溃的余波还在神经末梢里滋滋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脑髓。
但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的意识还悬在半空，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随时会坠入永恒的虚无。
【警告：合法性数值归零。】
【警告：格式化程序已启动。】
【剩余时间：10:00】
机械音没有感情，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刺耳。
十分钟内，凑齐缺失的20%合法性数值。
否则，他将被格式化为废铁。
所谓的“合法性”，在这个该死的黑市诊所里，意味着你能不能继续作为一个“生物”存在。
夏渊想笑。
嘴角刚牵动一下，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右眼已经融化，左眼虽然完好，但此刻看到的只有满屏红色的乱码和不断逼近的黑色虚空。
他必须动起来。
在沈默彻底清理掉这个“违规变量”之前。
在监管局的直播镜头记录下他最后一张扭曲的脸之前。
夏渊的手指微微颤抖。
那是肌肉痉挛，也是恐惧的本能残留。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沉默寡言是他的保护色，而在生死关头，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曾经植入过心脏起搏器，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法超频核心留下的空洞。
那个核心被他强行替换，完成了最后的填补，但也导致了系统的全面反噬。
现在，他需要重新获得控制权。
不是通过数值。
而是通过同步。
将超频核心的频率，调整至与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
这是一条未被记载的规则。
一条用血肉铺就的路。
夏渊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消毒水味，还有老鬼尸体散发出的腐烂甜香。
这味道让他恶心。
但他没有吐出来。
因为他知道，吐出来就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伸出左手，按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坚硬。
那是骨骼。
也是接口。
【缺口计数器：0%】
数字依然刺眼。
它像一个诅咒，提醒着他过去的每一次切割。
小指、肋软骨、眼角膜、舌根、骨髓……
每一格减少，都是一次凌迟。
而现在，他要用最后的东西，换回这具躯壳的主权。
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沉重，整齐，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沈默来了。
夏渊闭上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自己的神经束。
那些断裂的、焦黑的、正在坏死的神经纤维，像是一条条濒死的蛇。
他必须抓住它们。
将它们编织在一起。
连接到那个非法超频核心的接口上。
剧痛瞬间爆发。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他的脊髓。
夏渊咬紧牙关。
一声短促的喘息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是疼痛的宣泄，也是力量的源泉。
他感觉到了。
超频核心的频率开始波动。
不稳定，狂暴，充满了破坏欲。
它在寻找宿主。
在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生命能量。
夏渊将自己的心跳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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