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计数器:0%】
视网膜右上角的数字,像一颗腐烂的牙齿,死死嵌在视野里。
它不再跳动。
因为它已经归零。
夏渊靠在服务器机房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右眼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那是神经被强行撕裂、重组时发出的尖叫。
他的右眼球正在融化。
或者说,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数据流冲刷成了乱码。
视野边缘泛起一片猩红的雪花点。
【ERROR: VISUAL CORTEX OVERLOAD】
警告信息像血一样糊住了他的半边脸。
但他顾不上这些。
因为在那片混乱的红色乱码深处,他看到了一行绿色的代码。
那行代码悬浮在黑暗之中,像一座墓碑,又像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沈默没有锁死后门。
他只是把钥匙藏在了自己的骨髓里。
夏渊抬起颤抖的手,按在胸口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上。
那里埋着一块肋软骨。
上面刻着一串序列号。
那是他在第五章献祭了右臂骨髓后,从自己体内挖出来的“垃圾”。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非法改装留下的疤痕组织。
但现在,这串序列号是唯一的密钥。
也是沈默留给他的最后仁慈——或者说,最后的陷阱。
“咔哒。”
服务器终端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生物锁解除了。
夏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这是电流过载后的气味。
也是他大脑皮层即将烧毁的前兆。
他将那块带着体温的肋软骨,狠狠按进了终端的读取槽。
肉与铁的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就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了他的脊椎。
夏渊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只有喉咙里溢出的一声短促喘息。
嘶……
数据开始涌入。
不是通过网线,而是通过他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的神经系统变成了电缆。
他的血液变成了冷却液。
他的意识,成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正在解析数据……】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记忆碎片。】
【是否强制读取?】
夏渊没有犹豫。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读。”
画面炸开。
不再是黑市的潮湿与阴暗。
而是一片洁白得刺眼的实验室。
六年前。
或者更久以前。
夏渊看到了年轻时的沈默。
那时的沈默还没有穿上那件洁白得令人作呕的无菌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名字叫《代偿计划》。
夏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名字,他在无数个噩梦中听过。
那是反抗军内部最高机密的实验项目。
旨在通过极端的人体改造,制造出能够抵抗系统监控的“幽灵”。
但那个项目失败了。
所有受试者都死了。
或者说,被“格式化”了。
为什么沈默会持有这份文件?
为什么沈默会成为黑市诊所的医生,而不是反抗军的战士?
画面继续流转。
沈默坐在一张手术台前。
台下躺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的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纱布。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现在的夏渊一模一样。
深邃,空洞,藏着绝望。
沈默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你是第一个成功存活下来的样本。”
“你的身体里,流淌着反抗军的血。”
“但系统不允许这种存在。”
“所以,我杀了你。”
夏渊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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