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静默手术室’的强化玻璃上，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声响。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惨白刺眼，将夏渊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他的右眼死死盯着视网膜右上角那个悬浮的数字。
【缺口计数器：79%】
鲜红的字体像是一道淌血的伤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震颤。
数字下方，一行小字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神经连接稳定性低于阈值。非法改装件远程锁定中。原生组织替代倒计时：10:00。】
十分钟后，如果缺失的20%合法性数值没有凑齐，系统将判定他为“废铁”，执行格式化。
而此刻，距离崩溃只剩三分钟。
沈默站在操作台旁，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记录板。
他穿着一身洁白得近乎病态的无菌服，乳胶手套贴合着他修长的手指，指尖泛着冷光。
他没有看夏渊痛苦扭曲的脸，只是低头看着数据流，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堆待处理的医疗垃圾。
“夏渊。”
沈默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静。
“你的神经回路正在坏死。我检测到你在试图绕过安全协议，自行接入备用电源。”
夏渊没有回答。
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脊椎一路扎进大脑皮层。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几声短促而破碎的喘息。
那是疼痛到达极限时，身体唯一的反应。
沈默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者说是厌恶。
“为了维持黑市诊所的‘秩序’，我不允许未经报备的生物污染扩散。”
他抬起手，指向夏渊胸口的位置。
“你刚才私自安装的超频核心，已经超出了合法改装的范畴。”
“根据店规第七条，禁止私自移植高危组件。”
“所以，我要没收它。”
夏渊猛地睁开眼。
那只完好的右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想动，但身体的控制权被系统强行剥夺。
除了眼球和舌头，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
他想说一个字。
但声带因为之前的损伤和现在的恐惧，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沈默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抗议。
他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
里面是浑浊的绿色液体——劣质稳定剂。
这种药剂能暂时压制非法核心的暴走，但代价是加速神经组织的坏死。
这是一种惩罚。
也是一种交易的前奏。
“你想活命，就得听话。”
沈默走到夏渊身边，动作熟练地将针头刺入他颈侧的静脉。
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
瞬间，一股灼烧感从心脏爆发，迅速蔓延至全身。
夏渊的身体剧烈痉挛起来。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视野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缺口计数器：78.5%】
数字跳动了一下。
又掉了一格。
沈默收回注射器，用棉签按住针孔。
他俯下身，凑近夏渊的耳边。
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
“现在，你的神经系统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想要阻止格式化，你需要更多的算力来重写底层代码。”
“但你的生物接口已经满了。”
“你需要腾出空间。”
夏渊的瞳孔收缩。
他明白了。
沈默要的不是器官。
他要的是夏渊主动切除一部分功能，以换取系统的临时补丁。
这是黑市里最常见的“血肉代偿”。
用残缺，换生存。
“切掉半截舌根。”
沈默直起身，从托盘里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刀刃在无影灯下反射出寒芒。
“以痛觉神经为媒介，向系统提交‘自愿丧失发声功能’的申请。”
“作为交换，我会给你注入一个临时的算力补丁。”
“这能让你再撑十分钟。”
夏渊看着那把刀。
舌根。
那是他唯一还能用来说话的地方。
虽然他现在几乎说不出话，但声音是他最后的人性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