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没有签字。
笔尖悬在纸面两毫米处，像是一把未落下的手术刀。他看着夏坤那双被金丝眼镜折射出冷光的眼睛，缓缓将笔放下，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枚即将爆炸的雷管。
“协议里有一条，”苏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违约方需承担刑事责任。如果我现在签了字，承认是我私自处理违规物品，那陈宇死前留下的U盘碎片，就是‘违规物品’的一部分。但我刚才已经把它从医疗废物桶里捡出来了。”
夏坤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稳定得让人心烦。“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苏默站起身，膝盖发出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操作间里格外清晰，“如果我签了，我就成了你的共犯。如果你明天报警，罪名是伪造病历和协助销毁证据。但如果你不报警，而是选择让我‘消失’，那么林婉手机里的那段视频，就会自动同步到云端。你知道那个云端的服务器在哪里吗？赵家别墅的地下室。”
夏坤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你知道了？”夏坤反问，语气依然温和，但那种压迫感瞬间翻倍，“苏医生，你的直觉很敏锐，但直觉不能当证据。现在，把芯片交出来，我们谈谈赔偿。”
苏默没有回答。他侧身避开夏坤伸出的手，抓起桌上的外套，快步走向门口。就在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电子锁解除的“滴”声。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夏坤不会追出来，因为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走廊尽头，而那里有一台正在运行的备用发电机，足以让医院的所有电子设备保持在线状态——包括那些被远程锁定的系统。
推开员工休息室的门，苏默深吸了一口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这里比操作间更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林婉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到苏默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迅速低下头，仿佛害怕被看见。
“别怕。”苏默走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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