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已经不再是倾盆之势，而是变成了那种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雾。
废弃化工厂的深潭岸边，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烧焦的塑料气息。
叶锋站在警戒线外，黑色风衣的下摆已经被泥水浸透，沉重地贴在小腿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强光探照灯照得惨白的废墟。
那里曾经是林婉坠落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残骸和尚未散尽的热浪。
“叶先生，请退后。”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他是卫铮派来的清理小队队长，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封锁令。
男人的眼神冷漠，像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
“今晚八点开始，这里就是事故现场。”
他指了指周围正在喷洒驱散剂的喷雾车。
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试图掩盖那些过于浓烈的气味。
“任何未经许可的人员进入，都将视为妨碍公务。”
叶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袖口。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那是从茶杯底转移过来的血迹，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道血迹是第六章留下的最后证据，也是通往真相的唯一钥匙。
但现在，它正随着雨水慢慢淡化，就像这三年来的所有真相一样，即将被冲刷干净。
“我要找一样东西。”
叶锋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扎人。
清理队长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平静。
“什么东西？”
“一枚纽扣。”
叶锋盯着那团废墟，“沾血的，来自林婉的制服。”
队长冷笑了一声。
“林婉已经死了。尸体都在运往殡仪馆的路上了。”
他拍了拍腰间的对讲机。
“而且，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经过扫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理证据残留。”
他说的是实话。
无人机已经在头顶盘旋了整整一个小时，红外热成像扫过了每一块砖石。
如果有东西，早就被发现了。
如果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了。
叶锋知道他在撒谎。
卫铮要的不是真相大白，而是彻底抹除。
他要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的火灾，或者一次失控的爆炸。
而不是谋杀。
叶锋向前迈了一步。
清理队长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棍上。
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这就是卫铮的手段。
优雅，缓慢，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安排好人，定好规矩，剩下的事自然会有人去办。
今天必须封锁现场，因为明天早上，江州首富的新闻稿就会见报。
标题会是：《化工厂意外事故，涉事人员不幸身亡》。
没有调查，没有追责，只有遗憾。
而叶锋，就是那个需要被遗忘的噪音。
“让开。”
叶锋说。
只有两个字。
没有情绪，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清理队长愣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硬汉，但没见过这种像石头一样沉默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无人机。
是某种高频声波探测器。
它在寻找特定的频率。
叶锋心头一紧。
他知道那是什么。
林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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