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江州老城区的出租屋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一盏老旧的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简易分析台。
叶锋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枚沾血的纽扣。
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信物。
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茶杯底沉淀着一层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卫铮西装左袖内侧的血迹，从第一章若隐若现，到第六章被转移到这里，它像一条沉默的蛇，盘踞在叶锋的视线里。
今晚必须弄明白一件事。
林婉鞋尖上的泥点，到底来自哪里？
是墓园，还是那个从未出现在档案里的秘密地点？
如果答案错了，他接下来所有的行动，都是在卫铮编织的信息茧房里打转。
而卫铮，正等着他犯错。
叶锋放下纽扣，拿起放大镜。
镜片下，纽扣边缘的纤维已经碳化，但那一抹暗红依然刺眼。
这不是普通的血。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血液样本，混合了某种防腐剂。
三年前，幽灵小队执行任务时，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
除非……
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内部清洗。
叶锋的呼吸变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真相就在眼前，但他需要最后一块拼图。
那枚纽扣是从排水沟找到的。
排水沟连接着废弃化工厂的地下管网。
但林婉死前发送的照片背景是一片黑暗，那只戴着蓝宝石戒指的手，拿着《幽灵小队清洗计划》。
照片的背景，不可能是化工厂。
那里光线太亮，监控太多。
卫铮不会把核心证据放在这种地方。
那么，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叶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江州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但在这些光鲜亮丽的背后，隐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角落。
他想起林婉生前说过的话。
“有些东西，埋在土里比藏在纸上更安全。”
她去过墓园。
但她鞋尖上的泥，不是墓园的土。
墓园的土壤富含腐殖质，松软且潮湿。
而林婉鞋尖上的泥点，干燥、坚硬，带着一种特有的颗粒感。
叶锋转身回到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他在林婉尸体旁收集的一点点泥土样本。
这是警方当时忽略的细节。
也是叶锋唯一的希望。
他将泥土倒在一张白纸上。
在灯光下，那些微小的颗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叶锋眯起眼睛。
这种颜色，他在哪里见过？
突然，他想起来了。
三个月前，他为了调查卫铮的商业版图，曾经去过一次江州北部的垃圾填埋场。
那里的覆盖层，就是这种灰白色的工业废料混合物。
但卫铮提供的地质勘探图显示，那片区域只是普通的建筑垃圾堆放地。
没有任何放射性物质。
也没有任何军事设施。
如果林婉去过那里，并且留下了痕迹……
叶锋的心跳加速。
他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帮我查一下江州北部第三填埋场的最新辐射检测报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叶锋，那种地方早就封闭了，报告都是公开透明的，没什么好看的。”
“我要原始数据。”叶锋的声音冷硬如铁，“现在就要。”
对方叹了口气：“你非要这么较真吗？卫总那边……”
“如果不查，我就把你当年受贿的证据交给纪委。”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许久，老陈才低声说：“等我半小时。”
挂断电话，叶锋重新看向桌上的泥土。
他拿起一根棉签，蘸取了一点唾液，轻轻涂抹在泥土上。
然后，他将棉签放入旁边的化学试剂瓶中。
液体瞬间变成了淡黄色。
这是一种简单的反应测试。
如果泥土中含有高浓度的铯-137同位素，溶液就会变色。
三年前，幽灵小队失踪的那片山区，曾经发生过一起小型核泄漏事故。
官方一直掩盖着这件事。
但如果卫铮在那里建立了秘密基地……
叶锋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不是普通的商业帝国。
那是一个建立在死亡和辐射之上的怪物。
八点二十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陈发来的消息。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