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中心大厦，四十二层。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将包厢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彻底切断。
叶锋靠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指尖夹着的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烫。
他松开手，烟头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盯着电梯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从三十八层到四十二层，只需要十五秒。
这十五秒，足够卫铮整理好他那件沾血的西装，也足够林婉擦去额头的冷汗。
但不够叶锋思考那个电话背后的含义。
“滴。”
电梯到达顶层。
门缓缓打开，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只有尽头那扇雕花木门紧闭着。
门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铜牌：VIP休息区，闲人免进。
叶锋迈步走出电梯。
他的皮鞋踩在羊毛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三年前那个夜晚，他在雨林里追踪猎物时一样。
无声，致命。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紧接着是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
火苗窜起，照亮了半张苍白的脸。
卫铮站在那里。
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正死死按住左袖口。
那里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重物。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破布而出。
林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紧紧攥着文件夹，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不敢看叶锋的方向。
“叶队。”
卫铮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优雅而疏离的微笑。
但他的眼神却在闪烁。
那是猎物被猎枪锁定时的本能反应。
“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卫铮的声音有些沙哑，比刚才在包厢里低了一个调。
他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通往内侧办公室的路。
这个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几分主人招待客人的热情。
但在叶锋眼里，这是一道墙。
一道用权力和秘密砌成的墙。
“顺路。”
叶锋简短地回答。
他继续向前走。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两人之间的距离。
五米。
三米。
一米。
卫铮没有动。
但他按着左袖的手，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此刻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件衣服。
它像是一个囚笼。
囚禁着一个即将腐烂的秘密。
“叶队说笑了。”
卫铮轻笑了一声，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质打火机，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今晚的酒局未尽兴，我本想再陪叶队喝两杯。”
他说着，目光落在叶锋身后的走廊空地上。
“可惜，身体不太舒服。”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胃疼。”
叶锋停下脚步。
他的视线越过卫铮的肩膀，落在那只被紧握的左手上。
袖口处，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那不是污渍。
那是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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