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却吹不散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叶锋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双腿交叠，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卫铮的左手袖口。
那里有一块深色的污渍，已经被茶水浸透，边缘正在缓慢晕开，像是一朵枯萎的黑花。
卫铮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
他的表情优雅而从容，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叶队，”卫铮开口了，声音低沉悦耳，“这杯茶凉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讨论天气。
叶锋没有动。
他看着卫铮那只插在西装裤兜里的左手。
那是刚才试图掩盖血迹的手。
此刻，那只手正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卫总说笑了，”叶锋淡淡地说道，“茶凉了好喝，热了烫嘴。”
卫铮愣了一下。
随即，他轻笑出声。
“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他放下烟灰缸，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更具侵略性，但也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叶锋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肌肉抽搐。
就在卫铮前倾身体的刹那，西装左袖的内侧布料被拉扯了一下。
那道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湿润的反光。
不是茶水。
是血。
而且，是新鲜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
叶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他们的小队在化工厂遭遇伏击。
队友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泥土和废墟。
而在混乱中，有人递给他一支止血粉。
那支止血粉的包装纸上，印着一个特殊的标记。
一个只有特种部队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标记。
现在，那个标记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就弥漫在卫铮的身上。
“叶队在想什么？”卫铮注意到了叶锋的眼神变化。
他微笑着问道，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试探。
“我在想，卫总昨晚去哪了。”
叶锋直接抛出了问题。
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林婉站在角落，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她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种气压骤降的感觉，让她想起了三年前那次医疗事故后的夜晚。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安静。
然后是尖叫，是哭泣，是无尽的黑暗。
卫铮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给叶锋倒了一杯酒。
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停顿。
“昨晚？我在家陪家人啊。”
卫铮将酒杯推到叶锋面前，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极了某种粘稠的液体。
“怎么，叶队对我的私生活感兴趣？”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叶锋那张冷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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