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雨点砸在傅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急切叩门的手。
林婉站在卧室门口,指尖冰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昂贵丝绸被浸透后的潮湿气息。
就在一个小时前,傅廷深为了护住她,硬生生挨了一刀。
那件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此刻正被陈管家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凝固,边缘泛着干涸的黑褐。
那是第一章时刚沾染的温热湿润,第二章时被擦拭留下的暗红印记,第三章时被清洗却未能洗净的水渍,第四章时在谈判桌上作为筹码展示的血污。
而现在,它变成了第五章里的证物——被收藏,锁进保险箱。
林婉看着那个证物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是来心疼他的。
她是来查清真相的。
昨晚刺客的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傅廷深手里那份关于卫廷洲资金流向的秘密文件。
傅廷深推开她的瞬间,眼神里没有慌乱,只有计算。
他在权衡:是用她的命换时间,还是用文件换安稳?
他选了前者。
或者说,他以为那样做能保全大局。
“咔哒。”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随即是一声失败的提示音。
林婉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掌按上去。
无效。
这套保险箱是傅氏集团最高级别的安防系统,除了指纹,还需要视网膜扫描和动态密码三重验证。
指纹失效是因为刚才的混乱中,有人动过手脚,或者仅仅是因为系统进入了警戒锁定模式。
但真正的障碍在于,第二重验证需要活体的眼部扫描。
客厅里传来傅廷深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医生急促的脚步声。
他被推进了急救室,或者说是临时处置区。
无论如何,他现在不可能配合她做任何事。
林婉退后一步,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傅廷深穿着那件染血的西装,站在宴会厅中央,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袖口的血迹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卫廷洲让人拍下来的。
目的只有一个:让所有人看到,傅家的继承人为了保护未婚妻,不惜狼狈不堪。
这是一种表演。
也是一种威慑。
卫廷洲想看傅廷深的底线,想看他在权力面前是否会妥协。
而傅廷深用这场戏,告诉卫廷洲:我连未婚妻都能牺牲,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林婉拿起那张照片,指腹摩挲过玻璃表面。
照片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是用铅笔写下的日期和时间。
那是昨晚刺杀发生的确切时刻。
也是卫廷洲离开现场的时间。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着。
像一只盘旋的秃鹫,等待着猎物受伤落单。
林婉将照片塞进口袋,转身走向书房。
既然打不开保险箱,那就换个思路。
傅廷深虽然昏迷,但他的一些习惯动作还留在记忆里。
比如,他紧张时会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比如,他思考时会盯着书架第三层的那本《资本论》发呆。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林婉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那里藏着一份备用钥匙,以及一张存储卡。
这是傅廷深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信任,或者说,是他以为永远不会用到的备份。
存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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