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余威尚未散去,傅家半山别墅的餐厅里却亮如白昼。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切割着长桌上铺陈的银质餐具和精致餐点。
空气中弥漫着黑松露炖汤的浓郁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昨夜血腥气残留的痕迹,被昂贵的香氛强行掩盖,却依旧顽固地钻进鼻腔。
林婉坐在主位左侧,身上换了一袭纯白色的真丝长裙。
裙摆垂顺,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透明。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傅廷深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褐,像是一只干瘪的蜈蚣,趴在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面料上。
这是昨夜替他挡刀留下的印记。
也是这一章,贯穿六章意象中“被展示”的那一格。
它不再是温热的湿润,也不是清洗后的水渍,而是一枚赤裸裸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证明昨晚那场刺杀并非意外,证明他为了保全证据,默许了危险靠近她。
“吃饭。”
傅廷深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切下一小块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仿佛袖口那块血迹只是不小心溅到的番茄酱,随时可以被纸巾擦去。
林婉没有动刀叉。
她端起面前的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水。
水温适中,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
“傅廷深。”
她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试探性的反问。
“这块血迹,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傅廷深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刀锋划过盘子,发出细微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不用。”
他说,“洗干净就好。”
“洗不掉。”
林婉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手臂上那道早已结痂的伤口。
那里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昨夜的恐惧与背叛。
“有些东西,一旦染上,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就像人心一样。”
傅廷深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婉,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
林婉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是陈述事实。”
“昨晚卫廷洲的人动手时,你推开了我。”
“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比任何誓言都真实。”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站在角落的陈管家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面无表情。
但他紧握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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