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常府正堂的青砖泛白。
空气里弥漫着沉香与腐朽混合的气味,那是常年香火熏染留下的味道,也是常家威严的底色。
温婉跪在祠堂前的石阶上,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却压不住掌心伤口传来的灼痛。
那本《常门妇德规训册》——俗称“孝册”,就摊开在她面前。
纸张粗糙,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女子的规训。
而在这一页最中央,“孝”字的位置,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她昨日为了自证清白,被婆婆常周氏强行按着头咬破手指滴上去的血。
此刻,那血渍干涸发黑,像一朵枯萎的梅花,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常周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她穿着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温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婉。”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阴冷的劲头,像蛇信子舔过耳廓。
“今日是你过门的第三天。”
“规矩说,新妇进门三日,需立规矩,正家风。”
常周氏顿了顿,佛珠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你掌心的血,还没止住吧?”
温婉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回母亲,血已止。”
“哦?”
常周氏挑眉,眼神里的精明一闪而过。
“既已止住,为何这‘孝’字上的血迹,还在渗色?”
这话一出,周围伺候的婆子丫鬟们倒吸一口凉气。
翠儿站在常周氏身后,尖着嗓子道:“夫人明鉴,许是姑娘心虚,血性未定,污了孝册,冲撞了祖先!”
温婉没理会翠儿。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常周氏,看向高堂之上那块写着“忠孝传家”的牌位。
然后,她从袖中摸出了一面铜镜。
镜面并不光亮,甚至有些斑驳,但在那一瞬间,似乎映出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常周氏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温婉将铜镜举高,对着阳光。
镜面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斑,直直射向那本摊开的《孝册》。
光斑落在“孝”字上,原本干涸的血迹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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