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青石板泛白。
常府后院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最后的生机都喊断。
温婉跪在祠堂外,掌心那本《孝册》已被鲜血浸透。
血不是红的,是暗紫色的,像干涸的墨,又像盛开的梅。
婆婆常周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沉香木佛珠,指节泛白。
她表面上震怒,拍案而起,斥责温婉“以下犯上”。
可温婉看见,常周氏眼底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狂喜。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
温婉知道,这是立威。
过门第三天,规矩最严的时候。
常周氏要用她的血,给所有新媳妇上一课:顺从,或者死。
但温婉没哭,也没求饶。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掌心的血一点点渗入纸纤维。
那血迹晕开,竟真像一朵红梅,刺眼,又凄艳。
常周氏喝退了众人,只留翠儿看守。
“滚下去。”常周氏声音阴冷,“日落前若不能自证清白,便去偏院思过。”
温婉起身,膝盖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没看常周氏,转身走向后院。
那里有一间私室,藏着常家见不得光的秘密。
也是老祖宗刚才摘下眼镜时,眼神里藏着的旧梦。
温婉脚步很轻,像猫。
翠儿跟在身后,尖细的声音带着试探:“姑娘,这大热天的,往哪儿去?夫人说了……”
“去洗手。”温婉低声打断,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手脏了,不吉利。”
翠儿愣了一下,随即赔笑:“奴婢送您。”
温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翠儿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清明。
翠儿背脊一凉,话卡在喉咙里。
她知道温婉在查什么。
那枚银针验出的朱砂与曼陀罗,像一把刀,悬在常周氏头顶。
常周氏害怕,所以急于打压。
而温婉,要在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
她绕过回廊,避开正堂的人流。
后院僻静,只有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温婉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闪身而入。
屋内昏暗,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味。
常周氏的妆匣就放在紫檀桌上,锁着。
温婉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那是她过门时,随手夹在发髻里的簪子磨成的。
动作熟练,冷静。
咔哒一声,锁开了。
温婉拉开抽屉,翻找。
首饰、胭脂、香粉……
她的手停在底层。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