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雕花窗棂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将正堂内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弥漫着沉香与血腥气混合的怪异味道，令人作呕。
常周氏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灰败如纸，脖颈上那枚断成两半的玉佩还在微微晃动，发出极轻的磕碰声。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温婉，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恐惧。
老祖宗派来的使者站在门口，手中那卷圣旨般的文书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上前，只敢用余光瞥向祠堂方向。
那里静得可怕，仿佛连呼吸都被抽干。
温婉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身旁那本《常门妇德规训册》上。
这本册子，从第一天被递到她手里时沾了血，到后来被收回成为罪证，再到今日彻底破碎，终于露出了它最丑陋的底牌。
此刻，册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狰狞，像是一只张开的嘴，嘲笑着常家的“孝”道。
“新妇温婉，你可知罪？”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轮椅后传来。
老祖宗被人推着缓缓进入正堂，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温婉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那本染血的孝册。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婉垂着眼眸，声音低哑却清晰：
“儿媳无罪。”
“若有罪，也是这吃人的规矩有罪。”
常周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指着温婉嘶声道：
“老祖宗！这孽障不仅毁我常家祖训，更以巫蛊之术诅咒婆婆！您看那血字……那是招魂符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刚才中毒吐血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无辜的新妇。
常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地契副本，指节泛白。
他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母亲那张扭曲的脸，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厌恶母亲的控制，更畏惧老祖宗的威严。
在这种时候，任何偏向妻子的举动，都意味着背叛家族，背叛血脉。
温婉抬起眼，看向常安。
那一瞬间，常安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种回避，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也更清醒。
温婉心中最后一丝对夫妻情分的幻想，彻底破灭。
既然他选择沉默，那就别怪她无情。
她缓缓站起身，不顾掌心的剧痛，拿起那本染血的孝册。
纸张粗糙，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手指，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她将孝册高举过头顶，面向老祖宗，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
“老祖宗，儿媳有一事不明。”
“常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