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透过雕花窗棂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道道枷锁扣在常府正堂的紫檀木案上。
空气里弥漫着沉香与腐朽混合的气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温婉跪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掌心那枚碎瓷片已被握得发烫,鲜血顺着掌纹渗入皮肤,染红了那本摊开的《常门妇德规训册》。
血珠滴落在“孝”字那一页,晕开一朵凄艳的花。
常周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暗红色织金缎面袄子衬得她面色愈发阴鸷。
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指尖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啪、啪、啪。”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温婉的心跳上。
“温婉,你可知罪?”
常周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寒意。
她并未看温婉的脸,而是盯着那本染血的孝册。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在等。
等温婉崩溃,等温婉求饶,等她彻底折断脊梁,成为常家最听话的傀儡。
温婉垂着眼眸,呼吸平稳。
掌心的剧痛让她清醒,也让她冷静。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常周氏要的不是真相,是姿态。
是那个新媳妇必须低头认罪的姿态。
“儿媳不知罪。”
温婉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却字字清晰。
常周氏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
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倒吸一口凉气。
翠儿站在常周氏身后,尖细的嗓子差点没憋住惊呼。
她偷偷瞥了一眼温婉,只见新娘子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膝盖早已麻木刺痛,也未曾有一丝摇晃。
“大胆!”
常周氏冷笑一声,将佛珠重重拍在扶手上。
“过门三日,未敬茶,未请安,反倒敢在祖宗牌位前撒野?”
“这血,是你自己弄上去的,还是……”
她顿了顿,眼神如刀般刮过温婉的脸。
“你想用这脏血,污了常家的清誉?”
温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常周氏的视线。
她没有乞怜,也没有愤怒。
只是轻轻摊开手掌。
那块沾血的碎瓷片静静躺在掌心,鲜红的血迹沿着掌纹蔓延,如同某种诡异的图腾。
“婆婆误会了。”
温婉淡淡道,“这血,不是儿媳想泼上去的。”
“是有人,想借儿媳的手,洗白某些东西。”
常周氏瞳孔微缩。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温婉话里的陷阱。
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哦?何出此言?”
常周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是欺瞒祖先,按族规,当受家法处置。”
温婉深吸一口气,忍着掌心的灼痛,缓缓站起身。
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又是一惊。
规矩里,跪着受罚时起身,是大不敬。
但她不管。
她一步步走向案几,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走到案前,她伸手拿起那本染血的孝册。
纸张粗糙,边缘锋利,割得手指生疼。
她将孝册翻转,展示给常周氏看。
在那“孝”字的背面,隐约可见一行极淡的水印痕迹。
那是朱砂墨迹渗透纸背留下的印记。
虽然干涸,但在侧光的照射下,依然能辨认出半个模糊的字形。
那是一个“私”字。
常周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把书放下!”
她厉声道,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温婉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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