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辣,晒得常府正堂的青石板泛着白晃晃的光。
热浪在空气中扭曲,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像是被这肃杀的气氛扼住了喉咙。
温婉跪在堂下,掌心那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却渗出一层黏腻的血痂,死死粘住皮肤。
每呼吸一次,胸腔里的起伏都牵扯着掌心的痛楚,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膝头的裙摆上。
那里绣着繁复的缠枝莲,此刻却被地上的灰尘染上了脏污。
常周氏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
咔哒。
咔哒。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尖上。
翠儿站在一旁,手里捧着那块帕子,眼神闪烁,不敢看温婉,也不敢看主母。
常安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个多余的摆设,连大气都不敢出。
常周氏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将《孝册》轻轻放在案几上。
那本册子封面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上方的人。
“这血,”常周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颤抖,“太脏了。”
温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却红得惊人。
“婆婆说得好。”
温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儿媳失仪,污了祖训,罪该万死。”
常周氏眯起眼,目光如钩子般刮过温婉的脸。
她在找恐惧,找眼泪,找那种被彻底击垮后的顺从。
但她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常周氏感到不安。
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明明踩到了实地,却总觉得脚下是空的。
她伸出手指,指尖在那干涸的血迹上轻轻一点。
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那是纸张纤维吸饱了血液后的僵硬。
就在这一瞬,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血有多脏,而是因为——
那册子的厚度,不对。
原本只有三十页的规训册,此刻摸起来,竟多出了一层薄薄的硬物感。
像是夹带了一张薄纸,又像是塞进了一枚铜钱。
常周氏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想起昨日温婉摔书时的决绝,想起那滴血落下时,温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
这不是意外。
这是算计。
这个新媳妇,早就知道这册子里藏着什么。
或者说,她知道这册子不该只有规矩。
常周氏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她迅速收回手,仿佛那血迹是什么烫手的烙铁。
“既然污了,”常周氏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音,“那就烧了。”
她挥了挥手,语气冷硬得像冰碴子:“去后院井水里洗净,再晾干。若洗不干净,你就自己舔干净。”
这话一出,翠儿倒吸一口凉气。
舔干净?
那是祖宗的礼册,是要供奉在祠堂里的!
温婉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常周氏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这要求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陷阱。
若是真的拿去洗,那夹层里的东西一旦受潮,或许就会显露出来。
常周氏怕的不是血,是血掩盖下的秘密。
她想拖延时间,想趁此机会让人偷偷检查,或者……销毁证据。
温婉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冷意。
“儿媳遵命。”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求饶,只是乖乖地站起身。
膝盖因为久跪而麻木,她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常安下意识想伸手扶,却被常周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僵在半空的手,最终尴尬地收了回来。
温婉扶着桌角,站稳身形。
掌心的痛楚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更加冷静。
她拿起那本染血的《孝册》,转身向门外走去。
背影单薄,却挺直如松。
常周氏盯着她的背影,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起来。
这次转得飞快,发出急促的咔哒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她转头看向翠儿,压低声音:“去,盯着她。若是敢耍花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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