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毒辣,透过窗棂洒在紫檀木案上,蒸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
温婉跪坐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狂风压弯却未折断的竹。
她的掌心还残留着昨日祠堂受罚留下的灼痛,那些细密的针孔此刻正隐隐渗出血丝,黏腻地贴在《常门妇德规训册》粗糙的纸页上。
这本册子,是常家立威的铁证,也是她今日必须捧出的“投名状”。
翠儿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把团扇,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
“少夫人,太太说了,日落之前,若您不能将这‘孝’字刻进骨头里,这院子里的水井,怕是就要为您添些新泥了。”
翠儿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谄媚,却字字如刀。
温婉没有抬头,只是垂着眼眸,看着那本染血的册子。
血渍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狰狞,像是一只张开口的兽。
她知道,常周氏要的不是她的顺从,而是她的恐惧。
只要她还怕,这常家的规矩就能继续吃人。
但温婉不怕。
或者说,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在这深宅大院里,恐惧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从袖中摸出那张从牌位后偷来的地契。
纸张古老,边缘有些卷曲,右下角那个诡异的印章——像一只展翅的鸟,又像是一只张开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个印章,与常周氏平日使用的方正官印截然不同。
它透着一股阴私与不安,仿佛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温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她将地契对折,再对折,塞进《孝册》封皮与内页之间的夹层里。
那里原本有一层薄薄的棉衬,如今被她用银针挑开了一道极小的缝隙。
地契贴着她温热的肌肤,隔着布料,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凉意。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站起身。
双腿早已麻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拿起那本染血的《孝册》,指尖用力按压,确保夹层稳固,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然后,她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常安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到温婉出来,他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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