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常府祠堂的大门却关得严丝合缝。
这里没有风,只有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沉香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温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面前供桌上,那本《常门妇德规训册》——也就是众人嘴里的“孝册”,被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稳稳按着。
那是常周氏的手。
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常周氏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此刻正一颗颗拨过指尖,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咔哒”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温婉紧绷的神经上。
“温氏。”常周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昨日你在正堂大放厥词,质疑祖宗家法。今日,便在这祠堂里,好好思过。”
温婉垂着眼眸,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道还未结痂的伤口。
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嵌在掌纹里,像是一枚丑陋的烙印。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常周氏:“儿媳知错。”
常周氏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审视她的顺从。
“知错?”常周氏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孝册的封面,“你错不在言语轻狂,错在不知敬畏。这常家的规矩,不是用来辩驳的,是用来践行的。”
她松开手,任由孝册摊开在桌面上。
书页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针对女子的种种限制。
而在第一页的显眼处,赫然印着几个大字:女子无才便是德,三从四德守本分。
“从今天起,你每日需在此擦拭牌位百遍,诵读孝册一遍。”常周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婉,“若有一字偏差,或心有不敬,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一旁的翠儿立刻上前,手里捧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和一个小铜盆。
“少夫人,请吧。”翠儿的声音尖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很快就被谄媚掩盖过去。
温婉接过抹布。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刺骨。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向那一排排漆黑的牌位。
那些牌位上写着常家历代先祖的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吃人的礼教铁律。
温婉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最前面的一块牌位。
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一寸木纹,都被她用湿布反复摩挲,直到表面光亮如镜。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她不敢眨眼,也不敢停歇。
因为常周氏就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那双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窗外的蝉鸣声愈发聒噪,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刑罚伴奏。
温婉的膝盖越来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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