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的空气仿佛被盛夏的烈日烤得扭曲，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意。
那本《常门妇德规训册》静静躺在紫檀木案上，封面上的“孝”字已被干涸的血迹晕染，红黑交织，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眸，死死盯着跪在堂下的温婉。
常周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并未立刻让人将孝册收起，而是用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细细打量着温婉低垂的侧脸。
“抬起头来。”常周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温婉依言抬头，目光平静无波。她的掌心还在隐隐作痛，刚才那一记耳光留下的火辣感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骨缝里渗出的寒意。但她知道，真正的刑罚才刚刚开始。
“你可知罪？”常周氏问。
“儿媳知罪。”温婉低声应道，语气恭顺，听不出半分委屈。
“既知罪，便该知晓如何赎罪。”常周氏缓缓站起身，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袄子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她走到案前，指尖轻轻点在那本染血的孝册上，“这血是你惹的祸，这污也是你带来的。常家的规矩，容不得半点瑕疵。你若不能自证对‘孝’道的敬畏，今日便别想走出这个正堂。”
温婉心中一凛。她知道，常周氏这是在立威，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若此刻反抗，便是大逆不道；若完全顺从，又恐落入更深的圈套。
“婆婆请明示。”温婉垂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常周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翠儿：“去，把《女诫》拿来。让新媳妇当着所有仆役的面，背诵一遍。背错一字，便罚跪半个时辰。若是背完了，还能说出其中一二句‘孝’的真意，我便饶过你今日之失。”
周围伺候的婆子丫鬟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她们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看戏般的冷漠。在这深宅大院里，新媳妇的屈辱，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温婉没有犹豫，只是微微颔首：“儿媳遵命。”
翠儿动作利落地取来那本厚重的《女诫》，双手捧到温婉面前。温婉接过书册，指尖触碰到粗糙纸页的瞬间，掌心的伤口再次传来一阵刺痛。鲜血似乎又要渗出，但她迅速握紧拳头，将那点猩红压回体内。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楷。
“女子，在家为女，出嫁为妻，为人母……”
温婉开始背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回荡在空旷的正堂内。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诵读一篇与自己无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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