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挥发后的刺鼻气息。
这里没有宴会厅的水晶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将巨大的阴影拉得扭曲而漫长。
戴婉的手指还在渗血,掌心的伤口被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过,此刻正隐隐作痛。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觉得冷。
那种冷,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比这地库的温度更低。
她穿着一身单薄的丝绸睡衣,那是从火场逃出来时唯一没来得及换下的衣物。
曾经那件苏绣旗袍已经毁了。
红酒浸透、粗暴扯下、滚筒搅碎、熨斗烫平……最后被折叠收起,锁进保险柜。
那一套流程走下来,不仅是衣服没了,更是戴家大小姐最后的体面被剥离殆尽。
陆景深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管理不善”,逼她签下那份屈辱的协议。
他以为摧毁了旗袍,就摧毁了她的意志。
但他错了。
他不知道,旗袍烧尽的那一刻,灰烬中浮现出的那块玉佩碎片,才是真正的答案。
戴婉贴着墙壁,脚步放得很轻。
她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那个被贴上封条的铁皮箱上。
那是陈妈被驱逐前,拼死藏匿的东西。
陆家安保团队动作很快,不过半小时,箱子就被转移到了这里,贴上了陆氏集团专用的蓝色封条。
对于外人来说,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旧物箱。
但对于戴婉来说,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线索,也是揭开父亲秘密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佩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手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她没有擦拭,而是用带着血迹的手指,轻轻抚过碎片背面。
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缩写。
不是戴家的姓氏。
而是“J.S”。
陆景深的名字缩写。
以及一个早已灭绝的海外财阀徽记。
当玉佩碎片在掌心冷却,那枚徽记旁,竟刻着一个极小的、属于戴父年轻时的名字缩写?
不,不对。
戴婉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
那个缩写,其实是“D.F”。
戴振华。
父亲的名字。
这意味着,父亲与陆景深,甚至与那个海外财阀,有着不可告人的勾连。
旗袍里的暗袋,原本藏着这张底牌。
却被陆景深故意烧毁,以此试探她的底线,顺便制造混乱,好让他名正言顺地搜查所有证据。
真是好手段。
戴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从口袋深处摸出一把微型拆信刀——这是母亲生前教她的防身术之一。
刀刃很薄,闪着寒光。
她将刀片插入封条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划开。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是某种禁忌被打破的哀鸣。
封条被揭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戴婉屏住呼吸,迅速拉开箱盖。
里面没有信件。
只有一张泛黄的纸。
她刚伸手去拿,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
“戴小姐,深夜潜入保管室,似乎不太符合‘管理不善’的人设。”
声音慵懒,带着笑意。
却让人如坠冰窟。
戴婉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站起身,将那张纸攥在手心。
陆景深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与这狼狈的地库格格不入。
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与刚才那场闹剧中的暴戾形成鲜明对比。
“你什么时候来的?”戴婉问。
语速平缓,听不出丝毫慌乱。
“就在你划开封条的时候。”陆景深走近几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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