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里的火舌还在舔舐着最后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丝绸碳化后的焦糊味,像极了母亲葬礼那天的空气。
戴婉没有看陆景深铁青的脸,也没有理会周围宾客们或惊愕、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灰烬堆里那块幽冷的玉佩上。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但在那一瞬间,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她记得母亲的日记里写过,那个在三十年前消失的海外财阀,曾与戴家有过一段不可告人的渊源。
而现在,这块玉佩就在那里,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无知,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现身。
“别碰它。”
陆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着袖口,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仿佛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羞辱,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那里很烫,大小姐。”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提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他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戴婉的手。
他在赌。
赌戴婉会因为心疼那件毁掉的旗袍而崩溃,赌她会因为愤怒而失态,更赌她会因为恐惧而退缩。
只要戴婉退一步,她就能顺势拿下戴家的控制权。
只要戴婉哭一声,她就能以“精神不稳定”为由,将她彻底踢出局。
戴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哭。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种平静,让陆景深感到一丝意外的不适。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无处宣泄,反而让自己有些心慌。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继续用那种看似关切、实则冰冷的语调说道:
“既然已经烧了,就别再执着于那些无用的东西了。”
“明天的头条,我会帮你写好。”
“毕竟,谁会让一个疯女人去捡垃圾呢?”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怜悯。
陈妈站在一旁,颤巍巍地想要上前,却被戴婉抬手制止。
老人的眼里满是担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这是戴婉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最后一点尊严。
戴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味让她清醒。
她不能退。
一旦现在退缩,这块玉佩就会落入陆景深手中,成为他攻击她的新武器。
更重要的是,这块玉佩背后藏着的秘密,可能是解开母亲死亡真相的唯一钥匙。
她必须拿到它。
哪怕代价是……
戴婉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被未婚夫算计的愤怒,在血液里沸腾。
“你说得对。”
她轻声说道,声音轻柔却坚定,带着一丝疏离的冷意。
“我是疯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伸出手,探入了余温尚存的灰烬之中。
“你干什么!”
陆景深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向后跃开半步。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
高温炙烤下的灰烬,足以烫伤任何人的皮肤。
尤其是那双保养得当、从未干过重活的名媛之手。
但他来不及阻止,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戴婉真的敢这么做。
火焰的余威仍在,黑色的灰烬簌簌落下,落在她的手背上。
皮肉瞬间泛起红痕,继而转为刺痛。
钻心的疼,像无数根针扎进神经。
戴婉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手指在滚烫的灰烬中摸索。
丝绸的残骸已经化为粉末,只有那块玉佩,因为材质特殊,未被完全烧毁。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冰凉,光滑,带着一种诡异的质感。
她迅速夹起那块碎片,猛地抽回手。
掌心一片狼藉,红肿不堪,几处地方甚至渗出了血珠。
但她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指节泛白。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撒泼的,见过哭闹的,见过求饶的。
却从来没见过,为了一个不知来历的破石头,甘愿把自己送进火坑的女人。
陆景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戴婉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惊讶?
或许吧。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恼怒,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
“真是令人感动。”
陆景深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鼓了鼓掌,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为了这么一块垃圾,把手都弄成这样。”
他缓步走到戴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审视。
“戴婉,你这是在向谁证明你的决心?”
“证明给那些看笑话的人看?”
“还是证明给你那位默许这一切发生的父亲看?”
他故意提到了戴父。
站在人群边缘的戴父,闻言咳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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