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婉推开书房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与雪茄混合的沉闷气味。
父亲戴振华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惊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颗粒感。
戴婉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那份从铁皮箱底翻出的泛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那个熟悉的签名——陆景深的名字,以及旁边那个海外财阀首领的英文缩写,依然像两把淬毒的匕首,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不去陪你的未婚夫庆祝‘订婚宴前夜’的圆满?”
戴振华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还是说,你想在这里,演一出父女反目的戏码给外人看?”
戴婉深吸一口气,将复印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页摩擦过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爸,”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份股权转让协议,是三年前签的。”
“那时候,妈妈刚走。”
“陆景深和那个叫K的海外财阀继承人,联手做空戴家旗下的航运板块。”
“如果不是这一笔注资,戴家早在半年前就破产了。”
她抬起眼,直视着父亲的双眼。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默许的。”
戴振华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那枚玉扳指在他指尖转动了一圈,最终停住。
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件,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茶香袅袅升起,遮蔽了他脸上的表情。
“婉儿,”他缓缓开口,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你以为,爸爸为什么让你嫁给陆景深?”
戴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因为陆家有钱?因为我们需要这笔钱来填补母亲去世后的管理漏洞?”
戴振华放下茶杯,瓷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讽刺的笑意。
“是因为你妈太干净了。”
“她一辈子守着戴家的规矩,守着那些所谓的‘体面’。她不知道,这个家族早就烂透了。”
“债务、坏账、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如果让她活着看到这些,她会疯的。”
“所以,我需要一个外人,一个足够狠的人,来替我收拾这个烂摊子。”
戴婉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住桌沿,指尖冰凉。
“所以,你就把他引进来?”
“不是引进来,是请神易,送神难。”戴振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空洞,“但我没想到,陆景深比我想的还要贪婪。”
“他不仅要钱,还要命。”
“他要彻底吞并戴家,把你变成笼中鸟,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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