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比宴会厅更冷。
没有水晶灯的折射,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戴婉推开门时,手里还攥着那件湿漉漉的苏绣旗袍。
丝绸吸水后变得沉重,像一块吸饱了血的抹布,沉甸甸地坠在她指尖。
酒渍在胸口晕开一大片暗红,原本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此刻显得狰狞而扭曲。
她没擦脸上的水珠,也没换衣服。
就这样闯了进来。
陆景深坐在桌后,手里正翻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露出一小截锁骨。
看见戴婉进来,他连头都没抬。
“怎么?宴会还没散?”
他的声音慵懒,带着刚喝完酒的微哑。
戴婉没说话。
她把旗袍轻轻放在桌面上。
布料摩擦过光滑的漆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挑开旗袍领口内侧那道被红酒浸透的接缝。
那里有一个凸起的夹层。
就在刚才,她在客厅里撬开了它。
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锦囊。
上面印着陆家的火漆印。
陆景深的翻页动作停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戴婉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婉婉这是在做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展示你的狼狈?还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让我看看,你母亲留给你的‘遗产’,究竟有多值钱?”
戴婉盯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陆总不想知道,为什么母亲的旗袍里,会有陆家的东西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戴父走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手里拄着拐杖,呼吸有些急促。
身后跟着的陈妈,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胡闹!”
戴父厉声喝道。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旗袍,又看了一眼戴婉,眼中满是厌恶。
“谁允许你进书房的?”
“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戴婉转过身,看着父亲。
“爸,这件旗袍里有东西。”
她指着那个夹层,“里面有陆家的火漆印。”
戴父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闭嘴。”
“那是陆家给你的聘礼的一部分,或者是你母亲生前欠陆家的债,关你什么事?”
戴婉瞳孔骤缩。
“爸,你在说什么?”
“那是证据!母亲去世当晚……”
“够了!”
戴父打断了她。
他走到桌前,伸手抓起那件湿透的旗袍。
动作粗暴,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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