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戴父捂着胸口,指节泛白,那声剧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肺叶都震碎。他靠在红木书桌上,眼神涣散,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未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顺从。
戴婉站在原地,没有去扶父亲。
她知道,此刻任何示好都是虚伪,任何询问都是多余。
陆景深拿走了锦囊。
那个夹层里原本装着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玉佩,以及一张折得极小的照片。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是她在这座吃人宅院里唯一的底气。
现在,底牌没了。
“爸。”
戴婉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有哭,也没有质问。
只是缓缓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件湿透的苏绣旗袍。
红酒渍还在丝绸上蔓延,像是一道丑陋的血痕,吞噬着原本精美的牡丹花纹。布料因为吸水而变得沉重,软塌塌地堆在桌面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酒气。
戴父抬起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冷漠覆盖。
“婉婉……”他喘着粗气,“别闹了。景深说得对,是你管理不善。签了字,这件事就过去了。”
“过去了?”
戴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讽刺。
她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丝绸。那种粘稠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没必要再留着这件脏东西碍眼了。”
她拿起桌上的折叠刀。
刀刃锋利,寒光一闪。
戴父瞳孔骤缩:“你要干什么?”
戴婉没有回答。
她动作熟练地将旗袍沿着中轴线对折。
先是下摆,再是袖口,最后是那个被撕开的领口。
每一道折痕都压得死死的,像是在封存某种秘密,又像是在埋葬一段过往。
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分钟后。
一件平整、方正,却依旧带着酒渍的方形物体,静静地躺在桌中央。
它不再是一件衣服,而像一个包裹尸体的裹尸布,或者一份待价而沽的商品。
戴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陈妈,去叫陆先生进来。”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陈妈颤巍巍地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还端着参汤,脸色苍白。
“小……小姐,老爷需要休息……”
“叫他进来。”戴婉打断她,目光如刀,“这是我和他的事。”
陈妈吓得一哆嗦,赶紧退出去叫人。
不到两分钟,书房门被推开。
陆景深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刚才那场羞辱从未发生过。
他看了一眼桌上叠好的旗袍,又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戴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