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黏稠得让人窒息。
余四站在测灵碑前，右手小指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截断指早已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漆黑如墨、由碎石构成的畸形义肢。它冰冷、坚硬，且完全不受他控制，只是静静地垂在身侧，像某种活物的触须。
“下一个，余四。”
傅执事的声音冷硬，带着官僚特有的敷衍与傲慢。他捏着那本记录违规的名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余四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只黑石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凡骨者禁入……这废物怎么敢来？”
“听说他昨晚从禁地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变了？我看是疯了吧。”
赵师兄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他靠丹药堆出来的伪灵根的象征，也是他维持首席地位的底气。
余四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测灵碑上。
第一章时，它沉默矗立，高傲而冷漠；第二章，因一滴血泛起红光；第三章，红光渗入碑底石缝；第四章，碑身发出低频嗡鸣；第五章，碑面浮现出未知的古老符文；第六章，碑体崩裂，碎片落入他手中。
如今，它就在眼前。
少了一块碎片。
换了一块残骸。
签了契。
回到了那个名为“规则”的牢笼手里。
余四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黑色灵力。
他伸出那只黑石手，按在了测灵碑光滑的表面。
触感冰凉。
但下一秒，一股灼热顺着指尖疯狂涌入。
“轰！”
测灵碑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碑身上的红光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微弱闪烁，而是如同血液沸腾般剧烈跳动。
“怎么回事？”傅执事手中的名册微微颤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一个凡骨者，竟然能激起测灵碑这么大的反应。
按照宗门铁律，“凡骨者禁入”。
这是规矩，是秩序，是他傅家权威的基石。
若放行，权威受损。
若强行驱逐，可能引来高层对测试公正性的质疑。
更糟糕的是，这股波动，太像禁地的召唤了。
余四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嘈杂、混乱，却又异常清晰。
“杀了他……”
“抢过来……”
“我要出去……”
这些声音，和他自己的嗓音一模一样。
不，那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来自过去的恐惧，来自未来的野心，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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