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像粘稠的油脂，糊在余四的口鼻上。
每吸一口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
掌心的测灵碑碎片烫得惊人。
那温度不像是火，更像是某种活物的体温，正顺着他的掌心血管，一路烧进心脏。
“向左。”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钻进脑髓的。
余四猛地停下脚步。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除了扭曲变形的黑色树干，就是弥漫不散的灰雾。
没有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芒在背。
他低头看向右手。
小指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褐色，指甲盖翻起，露出下面腐烂般的肉芽。
黑色的纹路像蚯蚓一样，沿着手腕向上攀爬，距离手肘只剩寸许。
“谁？”
余四的声音嘶哑，带着市井混混特有的刺儿。
没人回答。
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既然老乞丐说这里是“根源”，那就必须找到它。
否则，这身侵蚀会在三天内吞噬他的理智。
变成赵师兄那样的一捧白灰。
或者，变成傅执事口中那个“不可控的危险因素”。
无论哪种结局，都比死更难受。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脚下的泥土不再是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像是干涸的血痂。
每踩一步，脚下都会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余四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土。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凑近一看。
那不是土。
是粉末。
细微的、白色的粉末。
其中夹杂着几丝熟悉的青色布料纤维。
那是外门弟子的制服颜色。
也是赵师兄曾经穿过的颜色。
余四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粉末从指缝间滑落，重新归于尘土。
这就是赵师兄的下场？
被这块该死的石头吃掉了？
愤怒压过了恐惧。
余四站起身，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厉。
他不再犹豫，朝着脑海中那个指引的方向狂奔。
前方出现了一座石碑。
它矗立在迷雾中央，孤零零的，没有基座，直接插在地面上。
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
正是那块崩裂下来的测灵碑核心。
第一章时，它沉默矗立，高不可攀。
第二章时，它因余四的血泛起红光，惊动全场。
第三章，红光渗入碑底石缝，如同血管爆裂。
第四章，碑身发出低频嗡鸣，震碎了广场上的石板。
第五章，碑面浮现出未知的古老符文，引得长老们色变。
第六章，它彻底崩裂，碎片落入余四手中，开启杀戮。
而现在，第七章，它静静地躺在这里。
等待着它的祭品。
余四一步步走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心跳般的震动声越来越清晰。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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