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
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白，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焦躁的味道。
余四站在人群边缘。
右手小指漆黑如墨，像是一截烧焦的枯木，毫无知觉地垂在身侧。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里那块温热的碎片。
测灵碑崩裂后掉下来的那一小块残片。
此刻，它正贴着他的掌心，透过皮肤，将一股阴冷的寒意注入他的血脉。
这股寒意并不舒服。
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手臂蜿蜒而上，钻进他的心脏。
“下一个。”
傅执事的声音冷硬，像铁块砸在石头上。
他坐在高台之上，手里捏着那本黑皮名册。
黑色长袍上绣着的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上前测试的少年。
那些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货物，又像是在看死人。
余四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满是燥热的尘土味。
他知道今天必须拿到那块刻有自己名字的玉牌。
一旦错过今日，他就永远是杂役。
连呼吸一口灵气都成了奢望。
他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石板上，脚底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但这痛感让他清醒。
让他记住自己还活着。
还没到终点。
“凡骨者禁入。”
这是宗门铁律。
也是挡在他面前的高墙。
余四走到测灵碑前。
石碑依旧矗立。
但底部的裂纹扩大了一圈。
暗红色的光芒透过裂缝，隐隐透出。
像是在注视着这个即将踏入禁忌的年轻人。
他将右手按在石碑上。
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一滴血珠，从那只漆黑的小指指尖渗出。
滴落在石碑表面。
清脆的一声。
像是水滴落入深潭。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
赵师兄站在旁边，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又是这种废物。”
他低声对旁边的弟子说。
“连引气入体的资格都没有，也敢来碰测灵碑。”
“真是自取其辱。”
周围的人附和着笑声。
嘈杂，刺耳。
余四充耳不闻。
他只感觉到掌心的碎片在震动。
那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暴涨。
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古老的机关。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
从测灵碑内部传出。
不是声音。
是震动。
直接作用于骨骼，作用于血液。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地面开始颤抖。
青石板缝隙里，渗出了暗红色的雾气。
那是血迹。
但不是余四的血。
而是测灵碑本身在流血。
“怎么回事？”
傅执事猛地站起身。
手中的名册差点掉落。
他的脸色变了。
从傲慢转为惊疑。
再转为杀意。
他一眼就看到了余四掌心的那块碎片。
还有那滴正在迅速扩散的红痕。
“违规！”
傅执事大喝一声。
袖袍一挥。
一道凌厉的气劲直奔余四面门而去。
“竟敢私藏碑碎！你是想引发碑灵暴动吗？”
这一声吼，带着真元之力。
足以震碎普通人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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