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紧闭。
余四背靠着斑驳的土墙，大口喘息。
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右手小指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里原本应该断掉的地方，此刻正渗出粘稠的黑血。
不是鲜红。
是黑。
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凡骨者禁入。”
这三个字像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体内那股乱窜的力量。
它不像灵气。
更像是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寻找出口。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块测灵碑的碎片还在。
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深处，隐约透着暗红色的光。
和广场上的测灵碑一模一样。
第一章时，它沉默矗立，高高在上。
第二章，因他的血泛起红光。
第三章，红光渗入石缝。
第四章，发出低频嗡鸣。
第五章，浮现古老符文。
第六章，崩裂出碎片落入他手。
现在。
它在发烫。
烫得他想把它扔出去。
“砰！”
院门被撞开。
木屑飞溅。
赵师兄站在门口。
那张脸扭曲得像鬼。
手中的佩刀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漆黑的锁链。
玄铁打造。
每一节锁环上都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这些符文在跳动。
像是在呼吸。
“余四。”
赵师兄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余四身后那扇通往广场的门。
又看向余四掌心的碎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余四没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师兄。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警惕。
“别装傻。”
赵师兄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我父亲告诉我，傅家供奉的神像，眼睛就是这样的。”
他举起锁链。
锁链上的符文亮起幽蓝的光。
那是傅家秘传的‘锁灵阵’。
专门用来克制修士灵力。
“只要我被这锁链缠住，你的灵力就会枯竭。”
赵师兄冷笑一声。
“而我会把你交给执事堂。
让他们看看，一个废人是怎么勾结邪物的。”
余四嘴角微微抽动。
想笑。
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勾结？”
他声音简短，带刺。
“是你自己怕了。”
赵师兄脸色一僵。
随即更加暴怒。
“找死！”
他手腕一抖。
锁链化作一道黑影，直扑余四面门。
风声呼啸。
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余四没有躲。
他侧身。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击。
锁链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衣袍瞬间断裂。
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那是灵力被强行抽取的征兆。
余四感到一阵眩晕。
体内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更亮了。
因为那种混乱的感觉，正在变得清晰。
他能感觉到锁链符文的节奏。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是在心跳。
又像是在……进食。
“老乞丐说，碑饿了。”
余四脑海中闪过这句话。
他握紧掌心的碎片。
指尖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