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出口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不是云，是血气。
余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手小指断口处还在渗着黑血。那截指头已经没了知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肉块，垂在身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抖。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掌心那块温热的符文石。
它还在跳动。
像一颗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掌纹。
“咳……”
余四吐出一口带腥味的唾沫，抬眼看向出口的光亮。
那里站着人。
三十多个外门精锐，身穿统一的灰袍，手持长刀。刀锋上刻满了朱砂符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那是“净罪符”，专门用来封印异端灵力的禁制之物。
而在人群最前方，傅执事负手而立。
他依旧穿着那件绣着云纹的黑色长袍，手里捏着那本记录违规的名册。只是此刻，名册合上了，眼神却比之前更冷，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刮过余四的每一寸皮肤。
“余四。”
傅执事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风声，清晰地钻进余四的耳朵里。
“测灵碑已认你为内门弟子。按规矩，你可以走正门，领玉牌，入宗门。”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在咀嚼某种乐趣。
“但你也毁了山门一角，惊动了护宗大阵。按照《青云宗律》第三章第七条：凡以邪术动摇根基者，格杀勿论。”
余四扯了扯嘴角。
他想笑，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所以呢？”
他问，声音沙哑，带着市井混混特有的警惕和挑衅。
“所以，”傅执事抬起左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身后的空气，“要么自断经脉，交出黑石手，跪在门口忏悔三日，我可以保你不死，让你做个普通杂役。”
“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举起的长刀，“死在这里，成为禁地下一堆枯骨。”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不忍，更多人则是冷漠地看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屠杀。
赵师兄站在队伍侧面，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他看着余四那只残缺的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余四，别挣扎了。”
赵师兄开口，语气居高临下，“你那点邪门功夫，也就是欺负欺负凡人。面对青云宗的阵法，你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余四没看他。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断口。
那里曾经流过血，染红了测灵碑，引发了异象，拿到了资格。
但现在，资格是个笑话。
因为这块玉牌，还没拿到手，就已经变成了催命符。
为什么？
因为傅执事要的不是规矩。
他要的是权威。
刚才广场上，测灵碑显灵，那是天意，傅执事不得不认。
但现在出了广场，进了禁地，这里就是他的地盘。
这里的规矩，是他定的。
“我选第三个。”
余四突然说。
傅执事眉头微皱：“什么？”
“我说，我选第三个。”
余四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丹药。
而是一块漆黑的、布满裂纹的石片。
那是测灵碑崩裂下来的一块碎片。
就在几个时辰前，它还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指引着复仇的方向。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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