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VIP病房厚重的隔音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谢知行站在床边,手指死死扣住不锈钢床沿。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跳动。
那股痉挛般的剧痛,正顺着他的腕骨,一路爬向心脏。
他不敢看那个婴儿。
也不敢看桌上那份《抚养权放弃协议》。
协议被摊开在冷硬的桌面上,旁边放着一支银色的钢笔。
笔帽已经打开,笔尖悬在半空,像是在等待一场献祭。
“谢知行。”
任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冷静,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衣角还滴着外面的雨水。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密封过的证物袋——那是之前掉在地上的协议副本,已经被警方初步封存过。
但她现在拿出来,是为了逼他再签一次。
“别装死。”
任曼走到桌前,将证物袋拍在桌面上。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警方说血迹来源不明,但这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只要你不签,我就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她盯着谢知行的眼睛。
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剖开他的皮肉,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你怕什么?”
谢知行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婴儿身上。
孩子睡得很熟,小脸粉嫩,呼吸均匀。
脚腕上系着一根红色的棉绳。
那根红绳,和他记忆中母亲临终时握着的,一模一样。
只是当年,红绳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
而现在,红绳洁白如初。
直到刚才,当谢知行试图靠近时,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牵引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
“把它给我。”
谢知行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我现在就签。”
任曼挑了挑眉。
“这就对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崭新的协议。
纸张洁白,条款清晰,每一个字都透着法律的冷酷与绝对。
“签完,孩子归我。你自由了。”
谢知行伸出手。
指尖颤抖得厉害。
他想拿过那支钢笔。
只要签了这个字,他就能切断这一切。
切断这该死的变异,切断这六年的噩梦,切断……他对这个孩子的恐惧。
他抓起钢笔。
冰凉的金属触感刺痛了他的掌心。
他低下头,看向签名栏。
那里空荡荡的,等待着他的名字。
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不是笔尖漏墨。
而是桌上的那份旧协议——也就是任曼刚才拍在桌上的那份“证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不是震动。
是蠕动。
那些原本静止的血迹,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纸张的纤维疯狂蔓延。
它们不再局限于签名栏。
而是化作无数条细若游丝的红线,穿透空气,穿透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红线笔直地刺向谢知行。
“啊!”
谢知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些红线并没有伤害他,而是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肤。
左手手腕,右手手腕,还有胸口。
每一处嵌入点,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松开手中的钢笔。
更无法离开这张桌子。
那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