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VIP病房的玻璃窗上,沉闷的声响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谢知行紧绷的神经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刺鼻,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清醒。
他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双手被一条特制的束缚带固定在桌沿。
这不是医院的常规操作,而是任曼通过私人渠道施加的压力。
她不允许他离开半步,直到那个孩子脚腕上的“东西”被处理干净。
任曼站在床边,背对着他。
黑色风衣的下摆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手里拿着那把银色的手术剪,刃口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在发抖。”
任曼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知行咬紧牙关,试图控制指尖的痉挛。
肌肉的酸痛顺着小臂蔓延到肩膀,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
“只是冷。”
他简短地回答,目光死死盯着床头柜上那个密封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份染血的《抚养权放弃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呈现出一种浑浊的褐色。
那是他之前手抖时滴落的一滴血,此刻正像某种活物一样,缓慢地向纸张中心渗透。
“冷?”
任曼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冷笑。
“谢知行,你怕的不是冷,是恐惧。”
她走到孩子身边,那里躺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小小的脚腕上,缠绕着一根鲜红的棉绳。
红绳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结,层层叠叠,紧紧勒进婴儿娇嫩的皮肤里。
谢知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那个结。
那是六年前,他在绝望中亲手打下的死结。
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象征着“血脉相连、生死不弃”的契约之结。
“你想解开它?”
谢知行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任曼没有回答,而是举起了手术剪。
“我要切断这种联系。”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剪刀张开,对准了红绳的最末端。
谢知行想要挣扎,但束缚带勒进了他的手腕皮肉,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别动。”
老护士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体温计,神情温和却警惕。
“谢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剧烈运动。任小姐是在为孩子好。”
谢知行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了剪刀咬合金属的声音,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断裂般的脆响,在他脑海中无限放大。
任曼用力拉扯着红绳的一端。
那个死结并没有因为外力的拉扯而松动,反而越收越紧。
婴儿的皮肤被红绳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甚至渗出了血丝。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疼痛,眉头皱起,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松手!”
谢知行吼道,身体剧烈地扭动,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任曼充耳不闻,她的眼神专注而疯狂。
“这就是你留给他们的‘爱’吗?谢知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红绳粗糙的棉线纹理摩擦着婴儿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突然,一声尖锐的啼哭划破了病房的寂静。
孩子醒了,张大嘴巴,拼命地挥舞着小手小脚。
哭声凄厉,充满了惊恐和不解。
老护士急忙上前,试图安抚孩子,却被任曼冷冷地瞪了一眼。
“退后。”
任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再次用力一扯。
这一次,红绳发出一声轻微的崩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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