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市中心医院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掌在拼命拍打,试图闯入这个被隔绝的世界。
谢知行坐在VIP签字室的真皮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断裂。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左手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那种熟悉的、钻心的痉挛感正从指尖蔓延到手肘,顺着神经一路烧进大脑。
他必须忍住。
不能抖。
一旦手抖,笔尖就会划破纸张,或者——更糟糕的是,让那滴血再次渗出。
桌上那份《放弃抚养权协议书》摊开着,纸张边缘已经被之前的血迹浸透,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晕染状,像是一朵枯萎的花,又像是某种无法洗刷的罪证。
门被猛地推开。
冷风裹挟着潮湿的雨气卷了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任曼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在她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以及一脸凝重的陈律师。
警察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空空如也,等待着装入今晚最关键的物品。
“谢先生。”领头的警官声音冰冷,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根据任女士提供的线索和现场初步勘查,我们需要封存所有相关证据,包括这份协议和那张照片。”
谢知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在触及警官目光的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封存?”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
“这是我和任曼之间的私人事务,为什么要警方介入?”
“因为涉及生物检材污染。”陈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谢先生,你之前提到的‘血液’如果确实存在,并且与协议产生了物理接触,那么这就不仅仅是民事纠纷,可能涉及到伪造证据或妨碍司法公正的风险。”
谢知行嗤笑一声。
“风险?”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掌心全是冷汗。
“陈律师,你太紧张了。这只是一份协议,一份我愿意签的字。”
他说着,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笔杆时,那股痉挛感突然加剧。
手腕猛地一抽。
“啪。”
钢笔掉落在桌面上,滚了一圈,最终停在协议那抹暗红的血迹旁。
鲜红的墨迹与暗红的血迹在纸面上交汇,界限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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