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产房外玻璃窗上的沉闷声响,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谢知行紧绷的神经上。
VIP签字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冷硬得让人窒息。
不锈钢桌面的反光有些刺眼,映出谢知行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
那张“染血的抚养权放弃协议”依旧摊开在桌面上,边缘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褐红,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任曼坐在对面,黑色风衣的衣摆垂落在地毯上,没有一丝褶皱。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却挂着一抹胜利者特有的、冰冷的冷笑。
陈律师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谢知行和那张协议之间来回游移,神情公事公办,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门被轻轻推开。
老护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博弈。
托盘上放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还带着显影液特有的微温,在这个寒冷的雨夜显得格外突兀。
“谢先生。”老护士的声音温和但警惕,说话慢条斯理,“产妇那边情况稳定了。这是刚才拍的,您……确认一下?”
谢知行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背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那种熟悉的、撕裂般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照片。
指尖触碰到相纸的瞬间,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照片里,婴儿安静地睡在保温箱旁,小脸皱巴巴的,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而在孩子纤细脆弱的脚腕上,系着一根鲜红的棉线绳。
那是任曼坚持要给孩子戴上的,说是辟邪,说是纪念。
谢知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根红绳上。
不知何时,那原本纯净鲜亮的红色,竟然被一抹暗红色的污渍浸染了大半。
那污渍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某种液体渗透进去后留下的痕迹。
颜色……
谢知行的呼吸停滞了。
那颜色,与桌上那份协议边缘的血迹,惊人地相似。
不,不仅仅是相似。
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电光透过窗户照亮签字室时,谢知行看清了那抹红痕的质感。
它不是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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