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VIP签字室厚重的隔音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谢知行坐在不锈钢长桌的一端,右手死死按住左手手腕内侧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像是在提醒他,六年前那根红绳勒进肉里的痛楚从未消失,只是被时间掩盖了。
桌上的台灯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晕,将空气切割成明暗两半。
任曼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寒气。
她手里没有拿文件夹,而是拿着那个被收回的“染血的抚养权放弃协议”。
纸张有些褶皱,边缘处那一抹干涸的红褐色血迹,在台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陈律师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西装袖口,目光扫过谢知行时,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
“谢先生。”任曼走到桌对面,坐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片划过玻璃,尖锐得让人牙酸。
她将那份协议轻轻摊开在桌面上,手指按在那块血迹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既然你坚持这份文件有效,”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那我们就看看,它现在还能不能生效。”
谢知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血是意外,是手抖导致的肌肉痉挛,不是他的本意。
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说谎了。
那不是意外。
那是恐惧具象化的产物。
当他在产房外看到任曼和警察的身影逼近时,脑海中闪过的不是对孩子的怜悯,而是六年前的那场手术,那根断裂的红绳,以及那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名字。
那种极度的恐慌导致交感神经瞬间失控,血管破裂,一滴血溅出。
他当时以为那是解脱的契机。
但现在,看着任曼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知道,自己错了。
“陈律师,”任曼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根据《民法典》及相关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且形式合法。”
陈律师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谢知行面前。
“谢先生,任女士指出,您签署协议时处于精神极度不稳定状态,且协议载体——即这张纸——已被生物性污染。”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在司法实践中,带有不明来源血迹的文件,极易引发对签署人精神状态、甚至签署过程是否受到胁迫或存在其他非法情节的合理怀疑。”
“公证处不会认可这样一份文件。”
谢知行盯着那份新文件,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呼吸变得困难。
“所以呢?”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所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任曼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他的眼睛,“或者,我们直接报警,让警方来鉴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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