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炸响。
温七趴在泥泞里。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流进嘴里。
腥甜。
铁锈味。
他看不见。
但他能听见。
头顶通风管道里，那阵电子合成的笑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低频的嗡鸣。
像是一只巨大的金属昆虫在振翅。
温七的手指还按在那张冰冷的金属脸谱上。
江管的五官。
雕刻在生锈的铁皮上。
刚才震动的那一下，不是幻觉。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铁皮内部有微型马达在运转。
它在模仿呼吸。
“清理完毕。”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不在管道里。
就在脸谱内部。
温七猛地缩回手。
指甲抠进泥里。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这不是江管。
江管的声音是冷硬的官僚腔调，带着电流的杂音。
而这个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
像是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猎人。
温七撑起身体。
左腿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
纳米机器人在侵蚀神经。
那种感觉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骨髓。
他咬紧牙关。
不能停。
暴雨还在下。
新沪市的净化系统还有三个小时就会因为那些未处理的错误标签而崩溃。
一旦崩溃，整个下城区将被污染淹没。
而他，温七，将因失职被处决。
这是唯一的活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温七摸索着向前爬去。
手掌触碰到湿滑的塑料桶壁。
粗糙。
坚硬。
上面贴着一张纸。
纸质受潮后变得绵软。
边缘卷曲。
那是‘第7号违规标记’。
第一章它贴在垃圾桶盖上，第二章被温七划开一道口子，第三章被浸泡在酸液边缘，第四章被强行撕下半张，第五章被塞进焚烧炉入口，第六章彻底化为灰烬。
现在，它又出现了。
新的标签。
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温七的手指抚过那张纸。
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黑褐色。
他用右手食指——那只即将付出代价的手——轻轻按压在标签中央。
生物识别锁。
只有拥有最高权限的人才能销毁这些标签。
或者，毁灭它们。
温七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刮刀。
刀刃钝了。
但他不需要锋利。
他需要的是摩擦产生的热量，以及足以破坏磁条的物理冲击。
他将刮刀抵住标签的边缘。
用力。
向下一划。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温七没有停下。
他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周围的传感器。
老陈说过，这里的监控盲区在第三和第四排垃圾桶之间。
那里有一块阴影。
属于旧时代的阴影。
温七爬进那片阴影。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他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有机物气味。
还有消毒水。
江管的味道。
“谁在那里？”
一个冷漠的声音穿透雨幕。
江管。
他站在十米外。
手里拿着发光的平板终端。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笔挺的黑色制服。
眼神冷漠如扫描仪。
温七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刮擦。
嘶啦。
嘶啦。
每一次刮擦，都在消耗他右手的神经末梢。
痛楚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必须忍受。
“温七。”
江管走近了一步。
脚步声沉稳。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清理垃圾？”
江管冷笑了一声。
“这是测试。测试新系统的容错率。”
温七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测试？
他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江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故意贴上带血的违规标签……”
温七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为了推卸责任？”
江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聪明。”
“如果今晚净化系统崩溃，我就说是你操作失误。”
“如果你成功了……”
江管顿了顿。
“那就是系统的胜利。而我，将是那个力挽狂澜的英雄。”
温七的手指紧紧攥住刮刀。
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
所有的混乱，所有的死亡，所有的痛苦。
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为了掩盖管理失误的游戏。
“你错了。”
温七说。
“系统不会崩溃。”
“因为我会清理掉所有错误。”
江管叹了口气。
“天真。”
“你以为你能躲过我的无人机？”
话音刚落。
头顶传来嗡嗡声。
三架巡逻无人机破开雨幕。
红色的激光点锁定在温七的身上。
热成像仪正在扫描他的体温。
温七的身体很冷。
纳米机器人的侵蚀让他的体温急剧下降。
但在红外视野里，他依然是一个热源。
暴露。
无处可逃。
温七闭上眼睛。
他在听。
除了无人机的电机声，他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细微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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