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施婉的口鼻。
裁缝铺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陈旧布料发霉的味道和老陈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谭老板站在店铺中央,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佝偻的背上。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黄铜剪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门口,也没有看向正在燃烧的废料堆。
而是死死盯着墙角那个被打翻的空木箱。
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棂滴落,砸在积灰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施婉没有动。
她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脚边散落的那些被撕碎的纸片。
那是她刚量好的尺寸单,每一张都记录着她对这家店铺布局的精准记忆。
此刻,它们像死去的蝴蝶翅膀一样,凌乱地铺在肮脏的地面上。
“你疯了。”
谭老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没有吼叫,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施婉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淹没。
“谭老板,”她说,“你真的以为,我只是来抵债的吗?”
沉默持续了三秒。
在这三秒里,谭老板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链,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他在观察,在权衡,在试图从施婉苍白的脸上读出恐惧或乞求。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一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施婉蹲下身,捡起一片沾了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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